祖上传下话,说这坡底下埋着咱们坳前村的根!我小的时候,我爷跟我说,咱村人的祖先,就是那时候活下来的几个娃,一代一代传到现在的。”
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,坡下突然冲上来几个穿黄布军装的兵,帽徽上的青天白日晃得人眼晕。领头的副官皮靴踩在刚填上的新土里,斜着眼看我手里的地质锤:“你就是省调查所的陈工程师?我们师长听说你在这边找能种粮的地,特意派我来通知你,这忆壤坡我们要征用,后天就动工挖战壕,修守备工事。”
我一下子懵了:“不行!这坡的土特殊,挖出来要是出了事,全村人都要受影响!而且这坡的土层薄,根本修不了工事,一炮就塌了!”
副官笑了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重得像石头:“陈工程师,前线马上要退到这边来了,守不住这坳口,日本人的铁蹄直接就踏去省城了。几条破规矩,还能比几万条人命重要?我劝你别碍事。”
他们扔下话就走了。老郭头看着他们的背影,蹲在地上,把脸埋在膝盖里,一声不吭。坳口是进省城的必经之路,这忆壤坡居高临下,确实是修工事的绝佳位置。我回到祠堂,翻遍了所有的土壤样本数据,越翻越心凉——只要大规模开挖,土层里的那些带记忆的赤丝菌肯定会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,到时候附近几里地的人都会被勾起最深刻的旧事,神志失常,别说帮着修工事抵抗,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了。
那天后半夜,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。出去一看,全村的人都聚在了忆壤坡底下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锄头。老郭头站在最前面,举着一盏马灯,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:“咱祖上八百年前守过这坳口,今天轮到咱们了!不能让当兵的乱挖坡,也不能让日本人踏进来!咱们连夜挖,顺着坡根挖一道引流沟,把坡底下的赤泥浆都引到后山的溶洞里去!那溶洞常年不见天日,赤丝菌见不到活人,就勾不走记忆!”
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阿莲举着铲子,冲我笑了笑:“陈先生,你是读书人,你教我们怎么挖不碰着主脉,我们跟着你干。我昨晚想起来,桂生临走前跟我说,要我守好村子,等他回来。我不能让他回来的时候,村子没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,点了点头,拿着取土器走在最前面。我记得我导师跟我说过,红壤的层理是像书页一样叠着的,顺着层理走,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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