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没有立刻挥发,
而是像是正在缓慢地向内收拢,把根须表面的水分重新吸收回去。
他盯着那根根须看了很久,没有碰它。
温岚蹲在他旁边,目光也落在那根根须上。
“这是另一截。”她说,“更早的,像是最初的那批根须样本,在树苗开始发信号之前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。”
时也把那截根须用原来的旧布重新包好,放进了背包里。
然后把石板推回原位,把那面岩壁恢复了原样。
他们沿着矿道走回地面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暮色正在把旧矿区入口的轮廓盖住,那些荆棘和枯藤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更密。
他们在铁锈镇路过郭大年那间档案馆的时候停了一下,时也走进屋里,把那截布包放在桌上,没有拆开。
郭大年正在整理一批旧图纸,看到那个布包,放下手里的活,走过来,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。“你从哪找到的?”他问。
“旧矿区。那面岩壁后面有一个壁龛。”
郭大年没有立刻回答,看了那截布包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架最里面那层,从一叠旧报告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上画着一根根须的草图,标注了深度和采集日期。
时也认出了那个日期——比他父亲下井的年份还要更早,早到连郭大年自己的记忆都还在形成。
“这是时安刚来矿区那年在深层矿道采集的第一批根须样本之一。”郭大年的声音很轻,“她把它藏在那里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她大概是在等有人能找到它。”
时也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回桌上。
他没有把那截根须从布包里拿出来,只把布包放在了书架中层,
和时远那张地图放在同一层,像把一封没有拆封的信放在了一个已经标记好的收件地址旁边。
……
十月的最后一天,矿区下了第一场霜。
苦玉早上出门的时候,看到门前的野草叶尖上结了一层极薄的白色,
像是地面在夜里悄悄给自己盖了一层极细的纱布。
她蹲下来,用手掌贴着草叶表面,霜在她的掌温中迅速融化,变成极小的水珠,沿着叶脉向下滑落。
她走到矿道入口的时候,看到井口边的石头上也结了一层霜。
她没有立刻下去,蹲在井口边等了一会儿,等那层霜在她掌心的温度下慢慢化开,才把速降绳扣好,走进矿道。
矿道里的空气比地面暖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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