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心竹在矿区待到第二十天的时候,发现那盆从黑鸦带来的小分株苗的荧光变弱了。
不是熄灭,是比刚种下去的时候暗了很多。
叶片还是绿的,但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线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。
她蹲在那棵苗前,用指尖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的背面,
那片叶子反馈的温度也比以前低了一些,像是根系正在调整对地面的连接方式。
她蹲了一会儿,没有去翻土检查根须。
苦玉教过她,新移栽的苗荧光变弱是正常的——它在把能量从叶片往根系转移,先扎稳再长高。
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,脑子里还是反复出现那片叶脉里暗下去的金线。
她以前没看过它们变暗的样子,不知道暗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像灯被调暗那样平稳。
第二天早上她又去看了一眼。叶片的颜色没有变,
茎也没有歪,只是那层光确实比刚种下去时暗了一档。
她蹲在那里,那棵苗在晨光下安静地立着,保持着它在土里扎根的姿势。
时也那天没有下井。
他站在观测站门口,看到沐心竹蹲在光河岔口的背影,没有走过去。
后来她站起来往回走,沿着砂石路走过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表情,看不出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等她走近了才说了一句:“它在扎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之前没见过这个过程。”
她停下来看着他。他这句话让她愣了一下,不是因为他说得不对,是因为她确实没有见过。
以前她来矿区的几次,那些苗要么已经长定了,要么是已经长了几周的成果,
她从来没有见过它们把能量从叶片收进根系的过程,是持续的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。
她其实不知道整个过程要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暗到最底的那一步是什么状态。
“会完全熄灭吗。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会留一层很薄的光,像夜里看不见但还在亮的灯。
你走近了才能感觉到,不是看到。”
那天下午她再去的时候,没有蹲下来碰它了。
她只是站在那棵苗面前,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看着它。
她在看它那层很薄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光。
它还在亮,只是用另一种亮法——把光收进根系里,让土变热,让那些刚到的末端吸收它。
它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一步走完了。
……
姜乔在六月二十五日寄出了回信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