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心竹在矿区住到第四天的时候,开始跟着苦玉下井。
不算正式排班,苦玉没有要求她签到记录,她也没有背校准终端。
她只是跟着苦玉沿着浅层矿道走,走到岔口的时候停下来,看苦玉蹲在洞壁前测数据。
她看那些根须分布的走向、光河水位的变化和土面温度的读数,把它们的位置和形状记在心里。
她认出那些根须的新分支和几周前略有不同,方向和密度都变了——树苗在它没有看到的地方继续长。
第五天,她跟着时也下了一次深层。走的是那条通向光河上游的岔口,
洞壁两侧的根须比浅层更密,但她的身高恰好能通过那些低垂的细根须而不需要低头。
时也走在前面,她跟在后面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走到那三棵苗所在的位置时,他在岔口尽头侧身让开,让她能看到那片空地。
三棵苗里最高的那棵确实已经到她膝盖了。
茎比两周前粗了一圈,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更深的暗绿,
表面开始出现一圈极细的浅褐色环纹,像是年轮纹的早期形态。
第二棵分出了两个侧枝,一根指向河水的方向,另一根指向上游的方向,各自在末端亮着新芽。
第三棵稍微矮一些,但叶子比另外两棵都大,叶片平展着,
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撑开的伞面,没有偏斜,也没有卷边。
她蹲下来看着那三棵苗,没有碰它们。时也站在她身后,没有催促。
过了很久,她站起来,把那盆从黑鸦大学带来的小分株苗放在地上,
在离那三棵苗大约一臂远的位置,用手挖了一个坑,
把根系舒展地放进去,覆上土,压实,然后浇了一点光河的水。
时也看着她做完这一切,然后开口:“它以后会自己跟它们连在一起。根须在地下汇合。”
沐心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那棵刚种下去的小苗叶片还在微微晃动,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可见,
和旁边那三棵苗的荧光在同一条频段上微微颤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她不会在这里扎根——她的根还在地面上,还没有找到愿意一直往下延伸的那段深度。
但她知道那棵苗会。它的根须会沿着土层的缝隙向下探,
接触到那些更早种下的苗的根系,然后停下来,在地下和它们连在一起。
不在她看得见的地方,在土层下方,在树的互相奔赴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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