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矿区采的几种草药泡的,专治老寒腿。
老勘探师正坐在那把旧藤椅上,膝盖上搭着一条褪了色的毛毯,
手里捧着一杯浓茶,面前的旧书桌上摊着几张手绘的地下水文图。
张北望把密封瓶放在水文图旁边。郭大年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
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,用袖口慢慢擦了擦镜片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,从最上面那层翻出一个旧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牛皮纸封面已经磨得发亮,里面夹着一叠泛黄的稿纸,
稿纸的边缘有些脆了,但字迹还很清晰。
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张北望看。
那一页上画着一株苔藓的剖面图,铅笔手绘的,每一根假根的弯曲弧度都画得极精细。
图旁边标注着采样深度和以太浓度读数,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。
那是这份评估报告里唯一一份关于老鸦岭苔的详细形态学记录,
也是矿业协会档案库里从未收录过的孤本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它绝迹了。”
郭大年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过去了很久、久到不会再让人难过的往事,
“母株枯死之后,地下河的支流一条接一条干了,
河床上的苔藓从边缘开始枯,枯到最后只剩中间一小片还绿着。
我隔一段时间下去看一次,绿的范围次次都在缩。有一趟再下去,中间也干了。
后来就再没见过。”
他伸手拿起密封瓶,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子里那团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绒状物,
把它放在那张泛黄的手绘图旁边。
图和实物隔着漫长的时间重新放在一起,剖面图上的每一根假根都画得极其精细,
和密封瓶里那团苔藓刚刚开始舒展的新生根须走势几乎重合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问过我。”郭大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时也。
时也刚从矿道里上来,身上还沾着光河的水渍和钻机溅出的岩屑,正靠在门框上听他们说话。
“时远在第零号井底下自己待着的那段时间,有回托罗素带上来一封信。
信里没写别的,只问了我一句话。
他问老鸦岭苔是不是真的绝迹了,如果还没绝迹,
它的假根结构能不能用来做载体细胞的活性参照。
我当时给他的回信只有一句,已经绝迹,无法采样。”
后来时远没有再来信问这件事。
时也从门口走进来,拿起那张泛黄的手绘图仔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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