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罢人散,鎏金铜灯的光晕在厅堂内缓缓流淌,映得满地狼藉的杯盘碗碟皆带了几分慵懒的倦意。宾客散尽后的寂静里,唯有紫云端坐于主位,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案,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西西卓玛身上。其余仆役早已奉命退至廊下,偌大的厅堂只余下她们几人,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紫云起身移步,广袖轻拂过案上残留的酒渍,走到西西卓玛身侧,俯身将朱唇凑至她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似春蚕食叶般细微:“妹子,可知此间有位老账房?”
西西卓玛闻言,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杏眼微微一眯,旋即颔首反问:“姐姐所问,莫非是那姓张名得财的老叟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紫云眼中闪过一丝亮色,“你竟识得他?”
“姐姐说笑了,”西西卓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寒霜,声音也冷了几分,“妹子岂止相识,简直是恨之入骨!”
紫云见她神色骤变,便知其中必有蹊跷,遂轻声追问:“你与他之间,莫非结了什么仇怨?”
“仇怨?”西西卓玛牙关紧咬,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,“老色鬼!”
“哦?”紫云故作讶异,眉梢微挑,“本帅瞧他倒是一副古板夫子模样,衣袂间都透着股迂腐之气,怎会是这等人物?”
这话不啻于火上浇油,西西卓玛顿时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声音也拔高了些许:“姐姐休被他那副皮囊骗了!这老贼年过半百,家中妻妾早已凑够三妻四妾,却仍不知收敛,竟硬生生霸占了小账房的新妇!”
“小账房?”紫云略一沉吟,印象中并未见过这号人物。
西西卓玛连忙解释:“那小账房名唤张斌,年方二十,月前刚娶了位十七岁的娘子,生得明眸皓齿,肤若凝脂,端的是个绝色佳人。偏生被那老色鬼撞见,自此便起了歹心,日日纠缠不休。”
紫云闻言,眉头蹙起:“他这般光天化日强占人妻,那张斌为何不诉之于官?”
“诉官?”西西卓玛发出一声嗤笑,眼中满是讥讽,“姐姐有所不知,这地方官吏要么畏惧张得财背后的势力,要么早已被他用金银买通,皆是些趋炎附势之辈,哪里会为一个小小账房做主?怕是状纸递上去,反要遭来更大的祸端!”她虽年纪尚轻,却在市井间摸爬滚打多年,对这官场黑暗早已看得通透。
紫云略一思忖,沉声道:“你可设法将那张斌请来?切记,不可惊动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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