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马车,不必主子再多吩咐,席九蘅府上的下人便从善如流,自觉给人备好要更换的常服,以及温上沈之言喝惯的茶水。
席九蘅府上为何会备着沈之言的常服,又为何连他爱喝的茶都记得分明,这些事,自然不会有人去问。
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极为隐晦,可又有种早公之于众的微妙感。
譬如席九蘅每次留人,对府里说的总是一句“与沈学士有公务商议”。
日子长了,下人们听罢,彼此递个眼神,已然做到心照不宣了。
他们私下还嘀咕,自家大人在朝廷之上如此精明通透,怎不知同一个借口用多了会惹人怀疑呢。
也不知这席大人是真没察觉,还是根本不在意被人瞧出端倪。
反正这沈学士自己倒是不太清楚,自以为藏匿得好。
在这风气开放的时节,这种事也不算骇人听闻,只是当事人自己不提,旁人也就装作不知,只在背后感叹一句“二位大人真是情谊深厚”。
……今夜沈之言便宿在席九蘅这了。
一回来,席九蘅便屏退了旁人,带沈之言去清洗了。
说是清洗,在里面又胡闹了半晌,直惹得素来好脾气的沈学士也恼了。
被恼火的沈学士赶出来的席大人这下只能悻悻去厨房了。
每逢沈之言宿下,他就会亲自下厨。
这习惯,似乎早在学府同住时就养成了。
沈之言这边收拾清爽,换上干净的常服,一时也无事可做,便想起来这人前几日得了几册极难寻的孤本,便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席九蘅的书房。
以至于席九蘅寻过来时,就看到在书房看书看乏了的沈之言歪头靠在躺椅上,早闭眼睡去了。
而一旁的桌案上,还散着好些张稿纸,显然是方才沈之言无聊之余拿来练字的。
他们二人的住处虽分两处,但各自的书房里,都常备着对方惯用的笔墨,早已不分彼此。
席九蘅进来,将桌上散乱的书画收好,放入左侧书箱里,关好。
书箱里面已然收了许多之前沈之言或写或画的作品。
沈之言休沐的时候,偶尔会在席九蘅书房写诗作画。那些东西沈之言转头就忘了,他没想到是被席九蘅好好收了起来。
有回沈之言找东西翻到这些,还打算丢给下人拿去烧,席九蘅还不乐意了。
席九蘅收好东西,过来轻轻推了推躺椅上的人,叫人先起来吃晚饭。
沈之言迷迷糊糊睁开眼,哼了一声,又把脸埋进臂弯里,声音含混:“困……”
“你是要吃饭,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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