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西域带来的羊毛毯子,竟然也挺了过来,全然看不出是位七十余岁的老人。等到了盐官城,许多齐人都如同脱了一层皮,佛图澄依旧老神在在,如同刚从建邺出发一般。
王弥也不禁对这位老胡僧有几分佩服了,他身处彷徨之境,闲著也是闲著,有一日见佛图澄正在打坐,便与他闲聊道:「大和尚,你不怕死吗?」
和尚一词本是梵语,意指德高望重的出家人,大众之师,引路人。是佛图澄自西域远来中土以后,才贴切地将此词翻译为和尚。王弥如此尊称佛图澄,足见其态度之转变。
佛图澄并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先诵经完毕,后双手合十,对王弥微笑道:「王施主说笑了,贫僧既然已经遁入空门,自然无所谓生死。」
「无所谓生死?」
「世尊有言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受非我,意触生受是生灭法;若是我者,我复应受生死,是故意触生受是我者,是则不然,是故意触生受非我。」
佛图澄先是念了一段《阿含经》,而后徐徐解释道:「王施主,生并非开始,死并非结束,世道永恒不变的只有无常与苦难。太过在意生死与超脱,就会有贪嗔之祸,只有舍弃生死,达到空我之境界,才能用佛性感受,脱离生死,究竟涅槃。」
王弥闻言,难免有所动容,他又问:「既然和尚你连生死都不在乎,那功名利禄也当如浮云,你在世上还有何所求呢?」
「善哉,善哉。」佛图澄念了一句佛号,淡淡道:「施主又说笑了,在下是出家人,唯一的心愿,自然是弘扬佛法,普渡众生,能让天下众生都不再受烦恼蒙蔽,能从苦海中得到解脱。」
「解脱……」佛图澄的言语令王弥若有所悟,颇生感触。
征战十年,王弥杀人无数,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,也早就感到疲倦了。他之所以继续征战,一是为了成就一番事业,二是他到底还是相信天师道的教义,在这个人伦败坏的末世,想要彻底地改变,就必须要彻底地将其毁灭,然后才能重建一个新世界。可随著时间越久,他越来越能感受到,人心或许是无法满足的,与建立一番事业相比,知足才是难事。不过他早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,至此也就无法回头了。
此时佛图澄的话语让王弥生出了恻隐之心,便终于解除了对这位老胡僧的软禁,准备施舍他一些盘缠,放其归去。谁知在得到了自由以后,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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