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机械而痛苦的重复中，一个极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叹息，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数据海洋，直接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。那声音虚幻缥缈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，却无比熟悉。
“……稷黍之属，根系浅播方能得气，深埋反受地寒所抑……楚言，你刨的是深坑，非是田垄。”
是颜若薇的声音！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丝，但那确确实实是她的意识碎片，伴随着一段关于播种深度的具体农学数据，突破了封印的瞬间闪烁！
楚言的动作猛地僵住，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。他低头看着被自己刨得乱七八糟、深坑浅洼的地面，又看了看手中那块蠢笨的石板，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——有对颜若薇回应的欣喜，有对自身鲁莽的懊恼，更有对当前这种处处受制、必须伪装原始的极度憋屈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。缓缓地，他改变了动作。不再粗暴地深刨，而是依照那瞬间涌入的指引，用石片的边缘，轻柔地、仔细地刮开表层土壤，整理出一小片相对平整、疏松的浅层播种区。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，既要遵循最原始的规范，又要暗合农业的科学。
这一幕，同样落在了环形山边缘那些窥视者眼中。
“他在做什么？”一个年轻点的族人低声问，看不懂下面那人古怪的行为。一会儿弄个奇怪架子，一会儿又发疯似的踩坏它，现在又拿着石头在地上轻轻刮擦，像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仪式。
“妖术…或者神谕…”骨甲低声回应，眼神更加深邃。楚言那种时而狂暴时而精密的矛盾行为，在他眼中更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。
当天色渐渐暗淡，寒雾再次浓郁起来时，楚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。那一小片被他整理过的土地，在昏沉的天光下，看起来依旧贫瘠而微不足道。
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星舰残骸下的庇护所。脑内，伏羲的警报等级终于因为他的“纠正”行为而缓缓降低，但那冰冷的监视感从未真正离开。
然而，就在第二天清晨，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巨坑时，一个“奇迹”发生了。
就在楚言昨天精心整理的那片浅土层上，竟然凭空出现了几丛茁壮的、与众不同的绿色幼苗！它们并非本地任何一种已知的耐寒苔藓或地衣，叶片形态奇异，茎秆挺拔，在寒风中微微摇曳，散发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。
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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