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这么道旨意呢。
纪昀失声苦笑。
他这辈子读了多少书,写了多少文章,自以为才名天下第一,到头来却落的这个结果。
「老糊涂了……我是真的老糊涂了……」
纪昀自言自语,声音越来越低。
接下来的日子,纪府上下都发现老爷不对劲了。
从前老爷虽然年迈,但精神头还算好,每日读书写字,偶尔与来访的友人谈天说地,言语间依旧风趣幽默,是京城有名的纪大烟袋。
自打接了那道圣旨,老爷就像是被人抽去魂魄。
不再看书也不再写字,每日就坐在书房里对著那本《滦阳续录》的稿子发呆。
偶尔有旧友登门探望也只是勉强应付几句,说著说著就会拐到干清门那件事上去。
「你说,我那天明明去干清门递了牌子,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?为什么说我没去过?」
纪昀拉著多年好友户部侍郎王秉的手,眼神浑浊,「他们说我记岔了……我怎么会记岔呢?我才七十出头,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啊……」
王侍郎听了只能叹息,安慰几句告辞。
不然,能怎么办?
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,渐渐来探望纪昀的人越来越少。
谁愿意听一个老头子翻来覆去说同一件事?
更何况纪昀罪的是和珅,罪的是太上皇私生子,这个时候还往纪府跑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?
门可罗雀后,纪昀越发沉默起来,且开始变健忘,有时候刚吃过饭就忘了问下人什么时候开饭;有时候走到院子里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,就那么站在太阳底下发呆。
忠心的老管家纪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便请了外城有名的大夫来看。
大夫诊了脉说是肝气郁结、心神不宁,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嘱咐好生将养。
问题是药吃了却没什么用。
老爷依旧每日浑浑噩噩,有时候清醒过来会拉著纪忠的手说:「纪忠啊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」
「回老爷,三十八年了。」纪忠红著眼眶答道。
「三十八年.……三十八年了啊……」
纪昀喃喃道,「我这辈子替朝廷编了多少书,办了多少差,到头来.……哈哈哈.……」
笑声干涩,听著比哭还难受。
纪忠知道老爷不是在乎那个协办大学士的头衔,老爷在乎的是他被人冤枉却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才是最伤人的。
这世上,有人忧愁自有人欢喜。
站在干清门前看著进进出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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