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硬著头皮,换了个方式劝道:「其实,二爷,你的身份,虽比不得郡公爷是天潢贵胄,却也是咱们国公府的嫡派子孙,金尊玉贵,何尝不尊荣?」
她见贾宝玉凝神听著,继续道:「只是一样,你素日不爱在那些经济仕途、
圣贤书卷上下工夫,成日家只在姐妹们中间厮混。老太太、太太嘴上不说,心里未尝不盼著你上进。
倘若你往后能收了心,好好习学,凭你的聪明,将来做个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,光宗耀祖,荣耀显达,到那时,何愁没有好姻缘?身边自然也少不了出色的女子倾慕跟随。」
她这话,原是想激励贾宝玉振作。
然而,贾宝玉一听,仿佛触了他逆鳞一般,刚刚平息的恼火又「腾」地蹿了上来。他将袖子一甩,怒道:「住口!什么经济仕途,什么荣耀显达!那都是些禄蠹国贼才钻营的勾当!你出去!我不要听这些混帐话!」
月见他动了真怒,且将方才赔不是的话都忘了,又是委屈又是无奈,深知这位爷的脾气上来,再说下去只怕更要吵嚷起来,只得叹了口气,默默收拾了炕几上的茶盏水渍,低声道:「二爷既不爱听,我不说便是了。」
说罢,轻手轻脚退至外间,只留贾宝玉一人在内室。
贾宝玉独自坐在炕上生闷气,麝月的话虽不中听,却让他胸中波澜起伏。
他烦躁地起身,在室内踱了几步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橱。
忽然,他脚步一顿,走到书橱前,竟鬼使神差地抽出了一本《孟子》。
他坐到案前,就著灯光,胡乱翻了几页,嘴里喃喃念著:「孟子见梁惠王。
王曰:叟!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」————」
这些字句如隔著一层厚厚的纱,全然不入脑子。
只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他便觉头昏脑涨,味同嚼蜡,「啪」地一声将书合上,丢在了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