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鹃不禁轻声问道:「姑娘今儿从郡公府回来,便一直闷闷不乐的,可是身子又不爽利了?还是为了什么事不高兴?」
林黛玉对著镜子,懒懒地拨弄了一下垂下的发丝,淡淡道:「能有什么事值得我不高兴?」
紫鹃见她不肯说,试探著又道:「莫不是为了小南的事?姑娘可是舍不得她?」
林黛玉闻言,从鼻子里轻轻「哼」了一声:「小蹄子越发会胡说了。一个丫鬟罢了,又不是我跟前服侍的,去了便去了,我有什么舍不得的?值得我放在心上?她自有她的前程。」
紫鹃仔细端详著镜中林黛玉的神色,心中已猜著了几分,抿嘴一笑:「既不是为这个,那————可是因为今儿在郡公府,没见著想见的人?」
这话如同戳破了窗纸,林黛玉被说中心事,脸上倏地飞红,又羞又恼,扭过身子嗔道:「小蹄子越发胡唚了!谁————谁要见他了?今儿不过是他夫人请我去做客罢了,见不见他,有什么要紧?」
这话说得又急又快,却因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。
其实她正是为此郁闷。
她已有些日子没见到袁易了,今日元春下帖子请她去郡公府,她心中便存了一份隐秘的期盼,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,满心以为此番总能见到那位让她心思浮动的四爷,或许还能说上几句知心体己的话儿。谁知去了半日,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期待落空后的怅惘与失落,便化作了此刻眉眼间的郁色。
紫鹃见她这般情状,心中了然,笑著劝慰:「姑娘也别恼。这倒也怪不得四爷。四爷乃是皇子郡公,如今身上又担著朝廷的差事,今儿四爷正与我们老爷一同忙于公务,这才脱不开身。」
林黛玉听了,心知紫鹃说得有理,却又强辩道:「我何尝是为这个?谁管他忙不忙了?你别在这里瞎猜度。」
紫鹃熟知她口是心非的性子,故意拿话引她,笑道:「四爷毕竟是四爷,不是那整日在内帷厮混的宝二爷。想当初姑娘住在荣府时,宝二爷可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姑娘身边呢,那份殷勤体贴,可是独一份儿的。」
林黛玉脱口道:「谁稀罕他那样粘著————」
话出口,却又戛然而止。
心中暗想:「宝玉那般,固然是亲近,可未免过于胶著,失了男儿气概。四爷这般————这般疏离,却更有经纬天下的气度。只是————若是四爷也能像宝玉那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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