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头:「这个,老德鲁伊可不敢乱说。但眼下看起来,只要蕾雅的祭坛还有人供奉,只要她的圣女们还在田间行走,这光就不会灭。」
「各领地的神殿已经组织起了丰饶巡礼,由祭司和德鲁伊结队到每个村庄去祝福土地。连布列塔尼亚那边都有人听说了,派了探子过来看,回去的时候带著几袋子圣土。」
他笑了一下:「那些骑士老爷,打仗讲究荣耀,可地力这玩意儿,他们比谁都上心。
苏离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一件事。有一次,在边境亲王领的田埂上,范达尔指著远处一片刚翻好的黑土跟他说:「领主大人,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不是刀剑,是土地。刀剑有钝的时候,土地不会。你种下去了,它就还你。」
那时候苏离还不完全信,觉得这老头子太迁。后来打了几场仗,死了很多人,又活下来很多次,他才慢慢明白过来。
「范达尔。」苏离开了口,「你带来的这些消息,比一支援军还让我高兴。」
范达尔抬起头,眼里那点兴奋的火光慢慢稳下来,变成一种温吞吞的、很踏实的光。
他咧开嘴笑了一下,露出几颗被旱烟熏黄的牙。
「领主大人爱听这些。下次我早来。」
苏离站起来,走到桌边,拿起那卷册子,翻了两页,又放下。他走到帐门口,掀开一条缝,朝北边望了一眼。绿月已经升得更高了,把远处精灵营地上空最后几缕烟也染成了暗绿色。
北边,混沌的大军还趴在塔尔河对岸,八天后的莫尔斯里布之夜像一口倒扣的黑锅,随时会砸下来。
但他现在不想这些了。至少这一刻,他想的是南方那片被丰收之光笼罩的土地,是那些在夜里偷偷跑到地头跪著抹泪的农户,是那些多抽了两穗的麦子。那些东西,在绿月升起的时候,格外珍贵。
「你先别走。」苏离放下帐帘,回过头对范达尔说,「等开完军议,你留下来,把这些南方的神恩详细跟我和俄尔施泰因说一说。也让各军指挥官听听,他们身后守著的,是怎么样一片土地。」
范达尔从草凳上站起来,拍了拍后襟上并不存在的土,笑道:「好嘞。我就在这儿等著。领主大人忙您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