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同志,你找谁啊?」
陈露阳客气道:「我找杨敬,请问他在吗?」
「小杨不在,天刚亮那会儿就骑车出去了。」
工人说得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「你要不著急,就在这儿等等。」
「没准中午就回来了。」
「行!」陈露阳笑呵呵的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,「那我就在这等会儿。」
说完,陈露阳顺手从墙根搬了个小板凳,拍了拍灰,往院子边上一坐。
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,工人们各干各的,人来人往,推车的、送件的、等活的,谁也没把坐在那儿的陈露阳当回事。
陈露阳看著那几位师傅干活。
别说,这几个师傅的手是真快。
拿件、卡位、量尺寸、起刀————动作一气呵成,卡盘一紧,刀架一送,刀头贴著铁料走,火星细碎地往外溅。
虽然加工表面略显粗糙,光洁度谈不上细腻,但整体的节奏和效率却十分惊人。
一件活,从上机到下件,几乎没有停顿。
中间偶尔停刀,也只是为了换个姿势、顺手抹把汗,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老手。
「你们这活不少啊!」
陈露阳随口开了个话头,开始唠嗑套话。
「我看这一上午,院子里的人就没断过。」
一个工人大哥弯著腰在拧螺母,听见这话,把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,用脚碾了碾。
「都是零碎活。」
「东家一个电机烧了,西家一个泵轴磨了的。」
「今儿补焊,明儿改套。」
「就是不闲著。」
陈露阳点点头,顺著话往下探:「我看这附近都是老厂、老单位。」
「你们接的都他们的活?」
那人说道:「那活接的可多了。」
「锅炉房、供水站,还有附近那些小厂,」
「今天这儿坏了个轴、明天那儿卡了个泵。」
「想送大厂修,但排队都排不上。」
「人家正线都忙不过来,谁给你修这点零碎?」
「最后就只能往我们这儿送。」
陈露阳「嗯」了一声,顺著问:「那活这么多,收入应该还行?」
那工人把手里的螺母拧紧,拍了拍手上的油灰,摇摇头:「活是多。」他先承认这一句。
「但不等于钱多。」
「我们挂在街道底下,算个集体副业。」
「价钱是按街道定的,不敢乱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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