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去午睡,自己却毫无睡意。
她走进陆北顾离家前住的那间屋子。
屋内陈设依旧,书案、床铺都保持原样,只是时常打扫,纤尘不染。
那面「嘉祐元年泸州州试解元」的银牌静静摆著,她打开衣柜,里面还挂著几件陆北顾旧日的衣衫,洗得发白,却叠得整整齐齐。
指尖抚过粗布的纹理,那些年清贫却相依为命的日子恍如昨日。
那时他还是个需要她操心温饱、督促学业的少年郎,如今却已是名动天下。
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欣慰,有骄傲,也有些微不可察的怅惘。
这日下午,太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。
裴妍正坐在院中缝补陆言蹊磨破的衣衫,忽听得街上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,夹杂著马蹄声和人群的喧闹,由远及近,似乎正朝著南街而来。
豆腐警觉地竖起耳朵,「喵呜」一声跳上墙头。
裴妍的心猛地一跳,针尖刺破了指尖,沁出一颗血珠。
她放下针线,站起身,下意识理了理鬓角并不凌乱的发丝。
喧哗声在院门外停住。
接著,是清晰而沉稳的叩门声。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不疾不徐,却仿佛敲在裴妍的心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向门,手搭在门门上,竞有些微颤。
门开了。
阳光瞬间涌了进来,有些刺眼。
逆光中,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前,身著绯色官袍,腰束金带,风尘仆仆,却难掩清俊儒雅的气质。
不是陆北顾,又是谁?
他看著她,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,眼底却蕴著温和的笑意,一如当年那个离家求学的少年。「嫂嫂。」他开口,声音比记忆中更沉静了些,却依旧熟悉,「我回来了。」
裴妍怔怔地看著他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语。
「回来就好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,唯有背在身后紧紧攥住衣角的手,泄露了心底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