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松勒得发紧的领带,后背浸透的冷汗慢慢收了。
他和陈敬之牵扯最深,光明区拆迁、秀水金矿的不少灰色账目都经了他的手,本来见陈敬之要被带走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连后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此刻只觉得峰回路转,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
长桌另一侧,赵安国端坐在主位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,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,心里早已翻江倒海。
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——今天这局面,根本不是李鸿信一时冲动、狗急跳墙。
是吕家那位坐镇龙都的老人,早就察觉到了中央要借着此次巡视,逐步肃清西陕省内吕家势力的意图,所以提前就给李鸿信下达了死命令:不惜动用家族底蕴,也要在巡视组刚落地的第一时间,就把底线明明白白划出来。哪怕搅得漫天风雨、哪怕两败俱伤,也绝不能退半步。
退一步,就是步步退;软一次,就是人人可欺。
吕家这是要拿他赵安国、拿中央第二巡视组立威,告诉整个西陕官场:就算中央巡视组来了,吕家的人,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。
而赵安国暗暗咬牙,心底生出几分悔意。
早知道对方一上来就敢掀桌子,他绝对不会搞什么“下马威”的套路。
本来的计划很稳妥:先拿周岩、陈敬之两个核心心腹开刀,敲山震虎,给整个市委班子一个震慑,再顺着线索慢慢深挖,温水煮青蛙,一步步瓦解吕家的地方根系。
谁成想重拳打出去,没打疼对方的七寸,反倒被对方借着“国家能源机密”的由头,狠狠反将了一军,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。
局面反转得太快,快得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如果说十分钟前,是他赵安国步步紧逼,一套组合拳打得李鸿信狼狈不堪、连失两城。
那么此刻,就是李鸿信彻底掀翻了棋盘,抱着宁可自损一万、也要伤敌八千的架势,直接开大了。
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,可哪一条都不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