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紫檀木桌面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连带着茶盏里凉透的茶水都轻轻晃了晃。
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厉色,哪里有半分垂暮老人的颓态。
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狮,哪怕退了山林,刻在骨子里的凶性也半点未减。
顿了顿,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像淬了冷铁,沉甸甸地砸在听筒上:“鸿信,这次的风浪是比预想的大些。但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孙老头子,不会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,连个响都没有。”
“孙老头”三个字入耳,李鸿信心里咯噔一下,后背瞬间窜上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当然知道这位孙老爷子是谁。
那是和岳父同批次的老人,论资历、论人脉根基,甚至比吕岩石还要深厚几分。
孙家盘踞政商两界几十年,说是一方巨擘都不为过。
可就在几个月前,孙家嫡孙牵扯进一起涛天大案,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,祖孙三代几乎所有中流砥柱全被一锅端。
连带着姻亲熊家也跟着彻底垮台,当时震动了整个朝野。
当初他听着消息,还只当是孙家后辈太蠢,自己撞在了枪口上,背地里还唏嘘过几句“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败家子折腾”。
可此刻被岳父提起,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身影——苏铭。
扳倒孙家、熊家的核心人物,正是今天在高速口大出风头、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个魁梧如山的男人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遇了春风,疯狂滋长。
李鸿信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,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怨毒,连声音都咬得发紧:
“是苏铭……是那个大块头!居然又是他。”
难怪。
他越想越觉得处处是蹊跷。
苏铭明明已经在军方行动中立下大功,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红人,前途不可限量,怎么会又突然回到彦林这么个地级市,去甘心当个有名无实的挂职副局长?
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偏偏在龚永康动手的节骨眼上,刚好路过高速口撞破了现场?
怎么赵安国远在几百里外,就能精准提前拿捏龚永康的七寸,甚至连李利藏匿赃款的位置,都提前调查的如此清楚?
这根本就不是巧合!
恐怕从苏铭空降秀水的那天起,这就是一场布好的局。
他就是钉进彦林的一颗钉子,专门盯着自己的错处,专门等着抓吕家的把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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