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是引子,赵安国的巡视组是刀,目标,是整个西陕的吕家势力。
可真正让他心寒的是,他猜不透红墙内的意志到底有多坚决。
是只想敲打敲打吕家,换一批人、重新划分西陕的利益格局?
还是……要连根拔起,彻底掀翻吕家这棵大树?
未知,才是最恐怖的。
如果只是常规的权力洗牌,他还有周旋的余地,吕家也有腾挪的空间。
可如果是要动根本,那别说他李鸿信,就是吕家那位在省里的掌舵人,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“最高令……”
李鸿信无意识地喃喃着这三个字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他见过太多红头文件,听过太多上级指令,可“最高令”这三个字,分量完全不同。
这不是纪委的决定,不是政法委的批示,是从最顶层传下来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为了三个地方干部,居然动用了最高令?
说出去谁信?
除非,这三个人只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大戏,还在后面。
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慢慢往上爬,穿过小腿、脊背,一直漫到天灵盖。连指尖都凉得发僵,像浸在冰水里。
赵安国这是根本不按官场规矩出牌,上来就掀桌子、下死手。
这是要赶尽杀绝啊。
李鸿信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,满地紫砂碎片散落在羊绒地毯上,他却顾不上多看一眼。手里攥着那部保密专线电话,指节冰凉,掌心却浸满了冷汗。
犹豫再三,他还是咬了咬牙,按下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。
那是他岳父——吕家目前辈分最高、曾在红墙内身居高位的吕老爷子的私人专线。
事到如今,也只有老爷子能救他,能救彦林这盘棋了。
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:吕家经营三代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老爷子只要肯出面周旋,就算赵安国来势汹汹,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电话接通前的忙音,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。
而千里之外的龙都城西,一处幽静的四合院里,气氛同样凝重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