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想再编几句谎话搪塞,可目光扫过罗连长手里那把黝黑的警枪,扫过枪身上清晰的钢印编号,又看了看四周愤怒的人群、面无表情的士兵,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编号明明白白摆在那里,一查就能溯源到枪库领用记录,撒谎只会罪加一等。
他终于泄了气,肩膀垮下来,脑袋无力地垂着,声音又哑又飘,像蚊子哼哼:“没……没必要了……这把枪……不是李大硕他们抢的……”
“嘭!”
话音刚落,专车后排传来一声闷响。
赵安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力道之大,连旁边放着的搪瓷保温杯盖都被震得哐当一声滑落在地。
纵使他早就预判了真相,纵使他修了几十年养气功夫,喜怒从不形于色,可当龚永康亲口认下这桩栽赃构陷的恶行时,这位干了三十六年纪检的老纪委,还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差点背过气去。
几十年反腐生涯,他见过的大贪巨腐不计其数。有省部级的高官,有身家百亿的商人,有心思缜密、把赃款藏得滴水不漏的老油条,论级别、论贪腐数额,龚永康连给那些人提鞋都不配。
赵安国一直以为,自己早就见惯了人心的恶,见多了胆大包天之徒。
可今天,龚永康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底线。
为了捂盖子、截访,为了掩盖菜子村的烂账,居然把主意打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身上,打到烈士遗孤身上。栽赃、撞车、毁誉,步步都是死招,毫无人性,毫无底线。
英雄在边境流血牺牲,他们在后方欺辱英雄的家人,踩碎英雄的荣誉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!
赵安国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怒火翻涌着,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越是愤怒,语气反倒越平静,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藏着滔天寒意:
“龚永康,你知不知道你干的是什么事?你知不知道你亲手碾碎的是什么?”
“王鸿哲烈士在边境守国门,把命都丢在了雪地里,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。你倒好,在家门口往死里逼他,往烈士脸上泼脏水。”
“你让我们的英雄流血又流泪,让千千万万穿着军装的将士寒心。”
“好一个彦林市公安局长,好一个人民的保护神。”
每一句话都不重,却像一记记重锤,砸在龚永康心上。
他浑身抖得像筛糠,牙齿打颤,结结巴巴地想辩解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…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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