璟静坐书案一旁的椅子上,思量着今日早朝议论的事情该如何回答皇帝爹。
片刻后,缓缓开口。
“春汛将至,河堤加固、决口速堵,这些都刻不容缓,尹大人奏报请拨库银三十万两虽巨,然相较百姓流离、赋税断绝,实为小耗。”
胤禛微微眯眼,“若银两不足,当从何处筹措?”
“户部就这么穷?”
弘璟反问,他要是没记错,皇帝爹当年就主管的户部。
现在还有张廷玉这么个大忙人,不至于三十万两银子还要想办法。
胤禛没好气道,“朕问你呢?还是你问朕呢?”
这怎么还恼了呢?整日就会黑着脸吓他,稍稍琢磨了下,弘璟应道。
“漕运总有余银,可暂调,或暂借内务府库银,待秋收,或以盐税补还。”
“也可令富户捐建,朝廷赐以虚衔或旌表,以励义举。”
“对了,今儿听他们光是需不需要整修、整修需要多少银子这事都能互相挤兑半天,就算日后银子拨下去,您最好另遣一位钦差大臣,专职督办,立军令状,限期完工,杜绝贪墨。”
“毕竟,每个人嘴上虽都说的在理,但到底未曾见识其中的难处。”
他也怕钱都花了,再遇到些中饱私囊的家伙,整修不成,反成大患。
“朕带你上朝,不只为了让你听政,更多是看人。”
弘时这些天上朝,虽然也不说话,至少听到别的大臣奏报时,还会紧盯着人,细细琢磨。
今儿可倒好,一碰上弘璟,甚至头都懒得动一下。
兄弟两个立于阶下,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,胤禛非得怀疑他们是不是睡着了。
“朝堂之上,一字一句,皆藏机锋,你要清醒的看透每一个人的心,然后用之、制之、驭之。”
“天子之责,不在高坐龙椅,而在俯察民情,在明辨忠奸,在持衡天下。”
这是皇帝爹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表达出他的执拗。
对,就是执拗,甚至声音中还带了些孤独。
或许早些年皇帝爹也只想好好做一个辅佐明君的角色,随着那位太子的两立两废,那群阿哥之间的明争暗斗变得谁也无法收手。
皇帝爹若不狠,他、母亲、甚至年家怕是早就被关进了宗人府。
弘璟起身对其拱了拱手,“儿子受教。”
一连数月,每每离开养心殿都是深夜。
他站在养心门,看着殿中未熄的灯火,皇帝爹这人真是做到了守江山清平,还万民安泰。
———
翊坤宫的芍药成片盛开,年世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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