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穿过庭院,走向正堂方向。
正堂之内,候守田端坐案前,手持一卷陈旧地籍册。
册页泛黄起皱,布满密密麻麻的批注,是他半生心血。
听见脚步声走近,他未曾抬头,“新科厚土大酋,不去王庭理政,来我废人府邸作甚?”
话音里裹着执拗的怨气,还有老臣不甘的风骨。
左九叶径自落座案旁,目光扫过满地地籍旧卷,“候老半生操劳黑蛮田地,功在部族,何来废人一说。”
候守田这才抬眼,花白眉毛紧锁,目光锐利如旧。
他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异族少年,心底依旧满是抵触。
四十年权位深耕,他不信一个外来少年能胜过自己半生历练。
“王上信你,百官不服,你坐不稳这厚土大酋之位。黑蛮的田,黑蛮的民,从来轮不到外人来管。”
他没有拐弯抹角,尽显老臣的执拗与守旧。
左九叶静静听着,没有辩驳,“候老所言没错,本土之事,本该本土人守。”
候守田闻言,眼底戾气稍减,“那你今日前来,究竟意欲何为?”
左九叶抬手,取出数卷亲手书写的卷轴,轻轻铺在案上。
宣纸平整,字迹工整,每一卷都标注清晰,条理分明。
“我来此,不夺权,不立威,只为送候老几卷活路。”
候守田目光垂落,扫过卷轴标题,瞳孔骤然一缩。
《田耕改良总法》《沃土积肥详解》《沟渠灌溉布设》。
三卷题名,字字直击他四十年来最大的执念与遗憾。
他执掌厚土司四十年,毕生所求,便是良田增产、万民饱腹。
可受困于天地贫瘠、认知局限,始终不得其法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候守田声音微颤,手指下意识伸出,又骤然收回。
“能让瘠土生粮,荒田丰产的法子。”左九叶微微一笑。
候守田抬眼,目光死死锁住左九叶,“你将这等至宝送我?究竟是何用意?”
此等农耕绝学,足以执掌一族命脉,价值胜过万千城池。
寻常人得之,必秘藏独占,此人却随手赠予辞官旧臣。
左九叶抬眸,“女王的任命,是她的君王决断,与我无关。我从无半分心思,盘踞黑蛮厚土大酋的权位。”
候守田浑身一震,他原以为少年是野心勃勃、借术夺权的投机之人。
未曾想,对方竟从一开始,便不屑这高位重权。
“你不求权位,不求名利,那你所求为何?”候守田沉声发问。
“我所求唯一,便是整片魅隐方境,再无饥寒万民。”左九叶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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