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。
每一个高亢的音符都像冰冷的钩子,狠狠剐蹭着人的耳膜和神经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和绝望。
锣鼓点敲得又急又乱,毫无章法,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。
沉闷的鼓点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心口上,震得人气血翻涌,只想痛哭流涕!
这哪里是迎亲的喜乐?分明是送葬的哀嚎!是来自幽冥地府的催命符!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!那股刚刚被点燃的、几乎焚毁理智的欲火。
被这凄厉诡异的乐声当头浇灭,只剩下透骨的冰寒!
“他们来了!”
几乎是同时,紧贴在我怀里的洛水仙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瞬间绷紧如铁!
她低低地、带着无尽恐惧的声音,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耳中!
我猛地扭头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跳动!
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破旧木格窗上!
窗外,一片漆黑如墨。
但那凄厉诡异的喜乐声却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土屋摇摇欲坠的门窗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怨毒和悲苦,几乎凝成实质,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,让屋内的温度骤降。
借着窗棂缝隙透进来的、惨淡得几乎没有的月光,我看到了!
影影绰绰的,两排人影,正踏着这催魂夺魄的哀乐。
从村道的黑暗中缓缓地、无声地朝这边“走”来。
他们全都穿着…惨白的丧服!
宽大的白袍子,在无风的夜色里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僵硬地飘荡。
每个人手里都高高举着一根细长的竹竿,竹竿顶端。
挑着两条长长的、同样惨白的绸布!那白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。
随着那悲怆的乐声节奏,诡异地上下翻飞、左右摇摆!
远远望去,根本不像什么仪仗,倒像是无数条惨白的手臂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、挣扎!
又像是无数冤魂在风中无声地翻滚、咆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