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记恩。”
老李点烟的手有点抖，“下回…下回别单独跟主任待着。”
桃子捏着发带没说话。
灶台上的五块钱被油污浸透了一个角，像被咬掉一口的月亮。
桃子把发带解下来攥在手心里，指尖摩挲着化纤布料上粗糙的线头。
老李蹲在门槛上抽烟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被风吹散在泥地上。
他咳嗽两声，扭头看了眼女儿。
“主任给的东西...”老李的嗓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，“下次别要了。”
桃子低头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布鞋，鞋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弧线。
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，但那种语气让她后颈发紧，像是有人往衣领里塞了把麦芒。
“猜瓜子...就是游戏。”
桃子声音越来越小，手指绞着发带打结，“赢了有钱...”
老李猛吸一口烟，火星子倏地亮起来，映出他眼角深深的皱纹。
他吐出的烟雾在夕阳里变成淡蓝色，飘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
“十五六的大姑娘了...”老李用鞋底碾灭烟头，“少跟老爷们儿单独耍。”
这话像块热炭掉进桃子衣领里。
她想起汪主任金牙上粘着的瓜子皮，想起那只在她腰上停留太久的手。
灶台边那五块钱还压在盐罐底下，被灶膛的热气烘得卷了边。
第二天晌午，老李开着那辆破货车去镇上拉化肥。
桃子正在院里搓玉米，突然听见大门吱呀一声。
汪主任提着个红色塑料袋晃进来，的确良衬衫被汗浸得透亮，黏在啤酒肚上。
“猜猜叔带啥好东西了？”汪主任把塑料袋举高，塑料膜哗啦哗啦响。
桃子看见里头有个绿色玻璃瓶，瓶身上印着金色花纹，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。
“城里的香槟酒！”汪主任一屁股坐在磨盘上，掏出手帕擦脖子上的汗，“比汽水得劲，甜滋滋的还上头。”
他故意晃了晃瓶子，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，发出诱人的滋滋声。
桃子不自觉地咽口水。
去年过年时前院张婶家喝过这个，说一瓶要八块钱。
她记得张婶闺女小芳说过，那味道像冰糖化在汽水里，喝完舌头会发麻。
汪主任变魔术似的又摸出两个玻璃杯，杯沿还镶着金边。
“老规矩，玩游戏。”
他拧开瓶盖，气泡立刻涌出来，散发出甜腻的果香，“赢了喝一口，输了...”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，“让叔亲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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