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的地基,忽然被人抽走了一块砖,他不知道剩下的部分还能不能撑住,甚至不确定自己脚下踩着的还是不是原来那块地。
但他没有怀疑黄猿在说谎。
这就是这件事里最诡异的地方。
萨博认识黄猿不超过一刻钟,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男人蹲在他面前用激光切他的锁链。
他对黄猿的了解全部来自革命军的情报档案。
那些档案里的黄猿是敌人,是海军最高战力,是一个永远在混日子但从不在关键任务上失手的棘手对手。
档案里对他的评价有一条萨博记得很清楚:“言行轻浮,不可预测,但从未被证实有过谎言。
他的含糊其辞本身就是一种回答,而他的沉默比他的话语更值得警惕。”
这个男人没有必要说谎。
他能在三秒之内切开所有海楼石锁链,能在海军本部广场上如入无人之境,能站在这里用那种懒洋洋的、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一个把革命军干部们三观彻底震碎的消息。
他说龙加入了神国,那龙就真的加入了神国。
萨博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太阳穴上突突地敲着,掌根处被锁链勒出的那道紫色勒痕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。
但这种疼痛反而帮他把思绪理清了一点。
疼痛是真实的,高台是真实的,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的同伴是真实的,不管地基怎么摇晃,此时此刻他必须做出反应。
“等一下。”萨博终于从空白状态中回过神来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的手指用力按在太阳穴上,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频率正在慢慢降下来,从疯狂的乱跳变成了一个有节奏的、可以被控制的节律。
“龙先生加入了神国。
他现在人在哪里?
他也来马林梵多了吗?”
黄猿靠在处刑台的半截石柱上。
那根石柱是处刑台四角支撑柱之一,上半截被不知道谁的攻击削断了,断口处露出的钢筋像一束被拧断的铁丝花,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。
黄猿的后背就靠在那半截残柱上,石柱表面被硝烟熏得发黑,把他条纹西装的肩部蹭上了一层淡淡的灰。
他双手插在条纹西裤的口袋里,一条腿懒散地搭在另一条腿上,鞋尖轻轻点着地面,姿态悠闲得不像是在一个炮火连天的战场上,倒像是在街角等红绿灯。
他歪着头看萨博那副努力运转大脑的样子。
金发年轻人眉头紧锁,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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