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冷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，像是一层发霉的棉絮。
黑竹峰的院子里，那股子混合了雨水和烂泥的腥味还没散去，又多了一股燥热的臭气。
那是野兽发情般的体臭，混杂着腐烂内脏的味道。
并没有车马。
这次来的，是一辆全封闭的黑铁笼车。
车身锈迹斑斑，上面焊死了一层又一层的粗铁条，缝隙里塞满了符纸。
车还没停稳，里面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抓挠声，还有喉咙里挤出的、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。
“呼哧——呼哧――”
拉车的两头蛮牛不安地刨着蹄子，眼珠子乱转，显然是被身后的东西吓得不轻。
负责押送的，是个穿着御兽堂兽皮坎肩的壮汉。
他左手提着一根带倒刺的铁鞭，右手却少了两根指头，断口处缠着还在渗血的绷带。
“韩瘸子，开门。”
壮汉没有废话，甚至不敢离那笼车太近。
他一脚踹开笼车的插销，然后迅速后退，仿佛里面关着的是瘟疫。
“这是御兽堂‘斗兽渊’淘汰下来的‘尸毒疯犬’。”
壮汉把一块沾着唾液的玉简扔在泥水里，声音紧绷。
“这几条畜生偷吃了‘尸傀’的腐肉，中了尸毒，脑子烧坏了。刚才发疯，咬断了饲养员的手指。”
“长老说了，这东西血里带毒，牙齿上有尸煞，留着会传染给其他灵兽。让你找个深坑，直接活埋，撒上石灰封死。”
尸毒疯犬？
王腾缩着脖子，手里攥着扫帚，眼神惊恐地看着那辆还在剧烈晃动的笼车。
轮回之眼开启。
视线穿透那层厚重的黑铁皮。
笼子里关着五条体型如牛犊般的恶犬。
它们身上的毛发早已脱落，露出赤红色的皮肤。
皮肤下，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暴起，像是有虫子在里面蠕动。
它们的眼睛不是红色，而是惨厉的灰白，嘴角流淌着带有强腐蚀性的涎水。
但在这些疯狗的脊椎骨里，王腾看到了一抹极其耀眼的红光。
那是“热毒”。
是尸毒与疯狗自身的狂暴血气在极度厮杀后，沉淀在骨髓里的“火煞”。
御兽堂的人只看到了毒。
却没看到这毒里裹着的“火”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大仙慢走……”
王腾哆哆嗦嗦地行礼。
壮汉冷哼一声，看了一眼这满地的烂泥，转身就走，连那辆笼车都不要了。
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迷雾深处。
王腾直起腰。
他并没有去挖坑。
而是走到笼车前，伸出那只乌金色的手掌，抓住了儿臂粗细的铁栏杆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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