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如铅的血气顺着掌心注入剑体，强行压制住两股冲突的力量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直到桶里的井水全部蒸发，剑身的震颤才缓缓平息。
原本乌黑发亮的剑身，此刻变成了一种毫无光泽的哑光灰。
剑刃边缘的那抹血色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了极致的暗红，仿佛干涸了千年的血迹。
王腾屈指一弹。
“叮。”
没有脆响。
只有一个沉闷的低音，连回声都被剑身吞噬了。
“封灵闭气，寒血无声。”
王腾满意地收剑入鞘。
现在的血河剑，才真正成了一把适合暗杀的凶兵。
就在这时，院子外传来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“吱呀――吱呀――”
声音很轻，车很破。
王腾收敛气息，抹了一把脸，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，拖着腿走了出去。
这次来的，是一辆由老驴拉着的板车。
车上堆满了破烂的道袍、断裂的玉簪、染血的靴子，还有一些破碎的贴身护甲。
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“内务堂”服饰的老妇人，面容刻薄，手里拿着一根柳条，正不耐烦地驱赶着苍蝇。
“韩瘸子，接货。”
老妇人把一块玉简扔在地上，用帕子捂着鼻子，“这是‘衣冠冢’那边清理出来的无主遗物。都是些死在外面、连尸首都找不回来的倒霉蛋留下的破烂。”
“长老说了，这些东西阴气重，留着晦气。让你找个向阳的地方，一把火烧了，给他们送行。”
王腾看着那车“遗物”。
死人的衣服？
在别人眼里这是晦气，但在他眼里，这可是信息量最大的情报库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婆婆慢走……”
王腾唯唯诺诺地接过清单。
等老妇人走了，他并没有急着烧。
而是将那车衣服拉进了石屋背后的阴影里。
轮回之眼开启。
视线穿透那些染血的布料。
在一件被利器划烂的内门弟子锦袍的夹层里，他看到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羊皮纸。
而在另一双看似普通的踏云靴的鞋底，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。
“果然，死人身上藏着的秘密，才是最多的。”
王腾伸手，撕开了那件锦袍的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