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毒蛇般迅速爬上他的眼角!
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紧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他纵横蜀地官场多年。
向来擅长以利驱人,以势压人,却极少遇到这种将“虚名”和“骨气”看得比真金白银、锦绣前程还重的边关莽夫!简直油盐不进!
“周堡主此言……”钱秉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,声音努力维持平稳,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尖锐,“是否…太过矫情了些?
殿下念你劳苦功高,赐下便利通道,免你路途艰难,物资损耗!更有名分在身,诸事便宜!此乃天大恩情!怎会是玷污了将士英魂?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名分?”周田骤然打断,语气陡然加重,如同闷雷炸响在轩阁之内!
他右拳猛地捏紧又松开,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爆响,如同紧绷的弓弦。
“钱秉文!”他直呼其名!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,直呼其名,“睁大你的眼睛看看!我周田,以及外面跟着我的那些疤脸老兵。
哪个是靠纸上画押的名分活命的?!铁壁隘的城墙,是我们一刀一斧凿石垒起来的!挡住北蛮的马刀,是用骨头架子和血肉堆起来的!”
他的声音如同滚雷,轰然震荡着钱秉文的耳膜:“你今天给我套上这个‘协办’的枷锁。
明日便有十万个宋思齐拿着蜀地的‘律法’‘体统’来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该做什么!
不该做什么!那些用兄弟血换来的路,我们自己走!干干净净!是劫是难,我们认!”
周田霍然站起身!动作牵扯左臂伤口,剧烈的疼痛让他眉骨下的疤痕瞬间充血、紫黑如盘踞的毒蟒!但他身形如山岳,纹丝不动!
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冰山,轰然压下,笼罩整个轩阁!桌上的茶杯都似乎在微微震颤!
他居高临下,俯视着被这突如其来、裹挟着战场血腥气的怒火所慑、下意识后仰了一下的钱秉文,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和极致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