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如同烧着一团冰……吴庸的死状，那“鹰使”
背后盘根错节的阴霾，还有那枚足以敲开金銮殿的铜狼钩，都压在心口，沉甸甸的。
然而，堡门打开，迎接他的不是杨繁花，也不是列队的老卒。
是苏瑶。
她站在门洞的阴影与熹微晨光的交界处，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，替代了那身碎裂的银甲，右臂依旧悬在胸前特制的布兜里，脸色比他们离开时更苍白了几分，如同月下薄瓷，透着一股近乎脆弱的疲倦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，定定地锁在周田脸上。
“周堡主，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压过了马匹的响鼻和堡门转动的吱呀声，“回得太急。
吴庸，死了？”
周田翻身下马，动作牵扯伤口，眉头下意识蹙紧，落地后气息微促。
“死了。
毒丸。”
他言简意赅，目光越过苏瑶，焦躁地扫视堡内，“张猛！那两条狗可安……”
“人押在堡后石屋，加了双岗双锁，跑不了。”
苏瑶截断他的话，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晨光终于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抹近乎凝滞的沉重。
“此间事了，然……进京之事，恐需搁置了。”
什么？！
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猛地砸进冰水，周田胸腔里那团混杂着血仇与谋划的火焰骤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搁置？三千多冤魂在地下嚎哭，铁壁隘的焦骨还在冒着烟！他盯着苏瑶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，带着风沙砺过的沙哑和不敢置信的寒意：
“搁置？！苏姑娘，你看着我！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几乎与苏瑶气息相闻。
那身破旧的染血皮甲，左肩新洇的血迹，还有那双被风霜血火熬红的眼睛，每一个细节都是无声的嘶吼。
“我柳巷堡的子弟尸骨未寒！铁壁隘上万个枉死的名字还没刻上英烈碑！王文钊勾结蛮族、构陷边军、私贩军械、甚至谋害你苏家嫡女的铁证就在我怀里！那枚铜狼钩还没能撬开‘鹰使’的真面目！血债未偿，冤屈未雪，你告诉我……搁置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