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,像只刚交了作业等先生打分的小童。文渊阁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铜铃声。隔了半晌,康熙轻轻"嗯"了一声:"不错。比御膳房做的好。"
明珠的嘴角肉眼可见地翘了起来。她忍住没笑出声,低头假装整理裙摆,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。康熙瞥了一眼她的耳尖,嘴角似乎弯了一瞬,但很快又被那张惯常的淡然表情盖了过去。
"坐吧。"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圈椅,自己率先坐回了案后,重新拿起那本折子。明珠犹豫了一下,乖乖坐到了圈椅上,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文渊阁里暖烘烘的,地龙烧得足,墙角一尊鎏金香炉袅袅地吐着龙涎香。康熙批折子的声音很轻,只有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偶尔停顿一下,蘸蘸墨,又继续。
明珠坐了一会儿,觉得腰有点酸。她偷偷挪了挪屁股,又觉得胳膊有点僵,悄悄换了个姿势。动作幅度极小,但康熙还是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"坐不住就去书架那边看看,别翻乱了就行。"
明珠如蒙大赦,从圈椅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书架前。文渊阁的藏书比她想象中多得多,满墙满壁的,从地面一直摞到房梁。她仰头看那些书脊上的标签,《资治通鉴》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,全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史书,翻了几本又放回去,最后抽出一本《水经注》,靠在书架边上翻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