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齐齐,按时间顺序排好。信纸被翻过很多遍,边角都起了毛边,有些地方还有水渍——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。
右边口袋里,是她送他的那块玉佩。红绳系着,青白色的玉石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,大概是刀劈过来的时候,玉佩替他挡了一下,然后碎裂了。玉石的边缘还残留着血迹,已经干透了,变成深褐色。
他一个人在荒野里躺了两天两夜,靠着她的信和她的玉佩撑过来。
不是因为他想活。
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失望。
顾莜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趴在叶限的胸口,听着他微弱但稳定的心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羊皮袄上全是血和泥土,她的眼泪把那些血迹晕开了,变成一朵一朵粉红色的花。
她哭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用手背把眼泪擦干。
她把玉佩从口袋里拿出来,重新系在叶限的腰间,跟他的长剑挂在一起。玉佩已经碎了一道裂纹,但还没有裂开,还挂得住。
她看着那块碎了的玉佩,忽然想起自己在纸条上写的那句话——你答应过我的,别冲到最前面。
他大概没有做到。
但他在努力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顾莜莜爬出车厢,跳上车辕,拉起缰绳。
马嘶鸣一声,迈开蹄子,在雪地里缓缓前行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雪还在下,风还在刮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,不知道最近的城镇或军营在哪个方向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荒野。
但她不害怕了。
因为叶限在车厢里,在她身后,在她的马车里。他的呼吸声很轻,轻到几乎被风雪掩盖,但她能听到。每一声呼吸都像在告诉她——我还活着,你找到了我,我不会再走了。
她把地图摊在膝盖上,用袖子挡住雪花,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。地图上的标注在月光下变得模糊不清,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条路。往西南方向走,大概三十里,有一个小镇,是长兴侯部队的后方补给点。那里有军医,有药材,有人能帮她把叶限的伤口重新处理一遍。
三十里。马车要走四五个时辰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,叶限还躺在那件羊皮袄上,呼吸平稳,眉头微皱。
“叶限,”她说,“你听到了吗?我们现在回家。”
车厢里没有回应。
但风停了。
雪还在下,但风停了。
顾莜莜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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