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。
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,落在两个人嘴角的笑意上。
远处,沉月渡口的钟楼敲响了亥时的钟声,悠远而绵长。
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。但生活还在继续。明天早上,武拾光还是会早起煮粥,莜莜还是会嫌粥太淡。明天中午,武拾光还是会去溪边钓鱼,莜莜还是会坐在门槛上等他回来。明天晚上,两个人还是会坐在门前的台阶上,喝鱼汤,看月亮,说一些有的没的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直到白发苍苍,直到走不动路,直到再也端不起碗。然后他们会躺在同一张床上,手牵着手,闭上眼睛,一起做最后一个梦。
梦里有一片很大的湖,湖水是深蓝色的,倒映着满天繁星。湖面上漂着一只小舟,舟上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白发金瞳的女人,一个是黑衣黑发的男人。他们在看星星,女人看得很认真,男人看了她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不看星星?”女人问。
“我在看你。”男人说。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什么都好看。”
女人转过头看着他,月光下,她的眼睛是金色的。“你说话总是很有道理。”
“因为我活了很多年。”
“你活了多少年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你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你。”
女人笑了。不是那种“差一点就成了笑”的笑,是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像花开放一样的笑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“我也记得你。”
小舟在湖面上漂着,越漂越远,越漂越远,最后消失在星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