莜莜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。十一月的江南不像京城那样冰天雪地,而是湿冷湿冷的,空气里带着水汽,路边的常青树叶子还是绿的,但绿得发暗。
“103,在吗?”
“在。”103的声音懒洋洋的,“怎么了?”
“四阿哥让我找的那些书信,真的存在吗?”
“存在。”103的语气变得认真,“沈怀山和周明远确实有书信往来,而且那些书信里确实记录了江南织造局贪腐案的真相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那些书信不是沈怀山藏的,而是周明远临死前托人送到沈家的。沈怀山看完之后,把它们藏在了老宅的一个暗格里,这么多年谁都没有告诉。”
莜莜沉默了片刻。原主的记忆里,沈怀山临终前的确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似乎想对女儿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那些书信的内容,会影响四阿哥的判断吗?”
“会。”103的回答很干脆,“那些书信里不仅有太子的罪证,也有八阿哥的人涉案的证据。如果四阿哥拿到这些书信,就等于同时捏住了太子和八阿哥的把柄。”
“那他让我去找,是在试探我,还是真的需要我帮忙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莜莜没有回答,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。
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——两者都有。四阿哥需要那些书信,但他更需要的,是确认她是否值得信任。如果她能找到书信并交给他,那就证明她是站在他这边的;如果她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却隐瞒不报,那就说明她有问题。
这是一场信任的考验,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沈家老宅在江宁城的一条小巷子里,三进的院子,青砖黛瓦,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摘了,但门柱上还能看到当年挂匾的痕迹。
老仆沈贵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看见莜莜回来,老泪纵横地跪了一地: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。老爷临终前交代,让老奴一定把一样东西交给您。”
莜莜扶起沈贵,心里一动:“什么东西?”
沈贵颤颤巍巍地把她领到书房,挪开书架后面的一块砖,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个樟木盒子,盒子上刻着精细的云纹,锁已经锈死了。
莜莜用银簪撬开锁,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十几封信,纸已经泛黄,墨迹也有些褪色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展开。
“怀山吾兄如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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