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背后传来:“少商,你在做什么?”
她回头,对上萧元漪审视的目光。
“姎儿性子软,你别欺负她。”
那一瞬间,程少商觉得自己听错了。她欺负程姎?她不过刚走近两步,连话都没说上一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,萧元漪却已经拉着程姎走了。临走时,程姎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丝惶恐,仿佛真的被她吓着了似的。
晚间的接风宴,没有人来叫她。
她一个人在偏院里用了晚饭,是冷饭配咸菜。刚放下筷子,萧元漪身边的婆子便来了,板着脸说:“女君说了,四娘子今日在花园里对姎娘子无礼,罚跪两个时辰,好好反省。”
她问:“我哪里无礼了?”
婆子冷笑:“女君说你有,你便有。”
于是她便跪在了这里。
夜越来越深,风越来越凉。程少商的膝盖已经麻了,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她抬头看向正堂的方向,灯火依旧,笑声依旧。
那一桌席面,有她最爱吃的炙羊肉,有她从未尝过的蜜汁火腿,有整整八碟点心。她上次吃席面,还是三年前祖母做寿,她坐在最偏的角落里,夹了几筷子便被人赶下去,说是“小孩子坐不得正席”。
三年了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很小很小的时候,萧元漪也曾抱过她。那时她刚会走路,跌跌撞撞地扑进萧元漪怀里,萧元漪会笑,会亲她的脸,会叫她“嫋嫋”。
嫋嫋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大约是萧元漪发现她“不听话”开始?是她不肯好好读书认字?是她顶撞了先生?是她和别家女娘吵了架?
还是……从来就没有变过,那点微末的温情,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?
程少商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跪在这里,膝盖下的石子硌得生疼,凉风钻进衣领,冷得她直打颤。而那个被她叫做“阿母”的人,正在灯火通明处,对着另一个女儿笑逐颜开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
累得不想再跪了,累得不想再争了,累得不想再做这个“程家四娘子”了。
“如果能重来一次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宁愿从未做过她的女儿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诡异,连虫鸣声都没有了。程少商恍惚间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温和却带着审视,像是什么人在看着她。
她猛地抬头,却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月光,依旧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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