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——憋气导致的面部毛细血管扩张,血液涌向面部皮肤,体表温度在上升。
如果这股热量没有被热反射毯完全挡住,在热成像上就是一个微弱的信号。
北侧的嗡嗡声停了大概十秒,然后往东侧移动。
东侧——煤仓入口在东侧。
无人机在煤仓入口的正上方停了。
常小北在黑暗中闭着眼睛,但他知道光线在哪个方向——煤仓的入口在他的正上方。
热反射毯的铝箔面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道薄薄的、脆弱的墙,墙外面是一架无人机的热成像镜头,镜头正对着这个方向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他肺里的空气已经消耗了大部分,胸腔开始出现一种闷胀的、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顶的感觉。
横膈膜在痉挛——不是剧烈的痉挛,是轻微的、有节奏的抽动,每一到两秒一次。
这是身体在告诉他:该呼吸了。
他压住了横膈膜的痉挛。
无人机的声音开始往远处移动。
刘子豪走了。
常小北缓缓地、用最控制的速度把肺里的残余空气呼进了塑料袋,然后吸了一口新的空气。
吸气的动作极其缓慢,让气流通过鼻腔时几乎不产生声音。
新鲜的氧气进入血液,二氧化碳浓度开始下降,横膈膜的痉挛逐渐停止。
他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不是因为热,是因为憋气导致的身体应激反应——憋气时交感神经兴奋,汗腺分泌增加,即使环境温度不高也会出汗。
汗水浸入了煤渣里,煤渣遇水之后颜色会变深,但在这个完全黑暗的环境里,没有人在乎颜色。
两点二十八分。
他的手表上显示的数字告诉他,他大概还有两分钟就能活过这一轮了。
但这两分钟也是最危险的两分钟——在搜索时间的最后阶段,操作员往往会更加积极,因为他知道自己快没时间了,会倾向于冒险去确认那些之前标记过但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目标。
果然,无人机在飞离锅炉房大概三十秒之后又折返回来了。
刘子豪做了一个“最后一次确认”的动作——在几个他标记过的可疑位置上来回飞了一遍。
锅炉房是其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