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头顶上方。
他盯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,然后闭上眼睛。
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情——沼泽入口,干草地,灌木丛,那个等他露出身体的敌人,秦渊说的“下次不要等”。
他把那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三遍,然后把它装进一个抽屉里,和白天装进去的“第三条路”放在一起。
两个抽屉挨着,一个是关于战术的,一个是关于心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时打开两个抽屉,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学会怎么打开它们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,起床号响了。
不是电子音,是真正的号声,一个老兵站在营地的旗杆下面,用一把磨得发亮的军号吹响了起床号。
号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,穿透了帐篷的帆布,穿透了睡袋的填充棉,穿透了每一个人还残存的睡意,直接扎进耳膜里。
常小北睁开眼睛。
他做了一个梦,梦的内容在睁眼的瞬间就忘掉了,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感觉——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,不是人,不是动物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、没有形状的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。
他躺在行军床上,盯着帐篷顶上的帆布看了大概三秒,让心跳从梦里的节奏恢复到正常的节奏,然后坐起来,穿衣服,系鞋带,走出帐篷。
晨光还是那种被水稀释过的橘色,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。
东边的天空从橘色过渡到蓝色,橘色在底部,蓝色在顶部,中间是无数层从橘到蓝的渐变,每一层都有细微的色差。
太阳还没有出来,但光已经到了。
秦渊已经在训练场上等着了。
训练场在营地的西侧,是一块被压路机压过的平地,面积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平地上用白色油漆画着一些几何图形——长方形、正方形、L形、T形、十字形。
这些图形代表建筑物的房间、走廊、拐角、楼梯间。
图形的边界线是墙壁,图形内部的空白是室内空间,图形之间的缝隙是通道。
训练场的边上堆着一些用木板和钢管搭成的障碍物——模拟门框的架子,模拟窗台的长条台,模拟楼梯的斜坡。
还有一个用集装箱改装的二层小楼,楼的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漆,墙面上有一些用喷漆喷上去的涂鸦,涂鸦不是真的涂鸦,是模仿城市建筑外观做的战术标记——箭头指向安全出口,叉号标记危险区域,圆圈标记火力覆盖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