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得很正,力道均匀,没有半点犹豫,也没有刻意遮掩。
盖章的人显然很清楚——这本账,早晚会有人翻。
朱瀚合上账册,用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他低声道。
傍晚时分,内侍来请用膳。
“殿下,是否传膳?”
朱瀚头也没抬:“今晚不必。”
“是。”
内侍退下前,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夜里,西库外的风比白日里更冷。
封条在灯下泛着微光,新补的那一道压在旧封之上,边角裁得很齐,像是生怕旁人看不出“这是刚补的”。
巡夜的校尉换了班。
新来的那一队刚站定,脚步声尚未散尽,库门不远处的暗影里,便有人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辛苦了。”
校尉一惊,立刻循声看去。
阴影里走出一人,穿着并不起眼的深色常服,腰间却系着内廷通行的玉牌。那玉牌没有刻官职,只刻了一个“瀚”字。
校尉立刻行礼:“殿下。”
朱瀚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,目光却已经落在库门的封条上。
“今晚风大?”他问。
校尉愣了一下,才答:“是,白日里也起过几阵。”
“难怪。”朱瀚点了点头,“封条补得倒是快。”
校尉背脊微微一紧,小心回道:“是库司那边说,依例——”
“依例。”朱瀚打断他,语气温和,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有再问封条的事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库门旁,像是在随意打量。
“这几日,可有人来过?”
校尉迟疑了一瞬:“回殿下,白日里有工部的人来看过一次,只远远瞧了封条,没靠近。”
“夜里呢?”
“夜里……没有。”
朱瀚侧目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,却让校尉下意识挺直了腰。
“记清楚。”朱瀚道,“若是有人夜里来,不论是谁,都记下时辰。”
“是。”
朱瀚点头,转身离开,没有再多停留一刻。
可他一走,校尉才发觉自己掌心已经出了汗。
第二日一早,宗人府内便起了波澜。
不是明着吵闹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躁动。
几名与地方仓转运有牵连的官员,先后以各种理由来宗人府“请安”“问例”“查旧档”,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,却偏偏都绕不开去年的秋修。
朱瀚坐在偏厅里听人回话。
“殿下,户部那边来人,说想调一份旧例比对。”
“殿下,河道总署递了文,说要核实验收流程。”
“殿下,兵部那边——”
“兵部怎么了?”朱瀚抬眼。
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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