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安收回弥漫全城的神识,周身悠远道韵内敛,依旧如同寻常路人,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缓步前行。
霓虹流光落在他清隽淡漠的侧脸上,映不出半分情绪,可心底的沉郁,却随着所见所闻层层堆叠。
外御强敌,内腐人心,修行者凌驾众生,正道日渐麻木,九州人间早已不是他当年守护的模样。
就在这时,一阵拖沓又张扬的脚步声,蛮横地从街道前方传来,硬生生划破街头沉闷压抑的氛围。
季安抬眸望去。
只见街道正中央,一名身形肥硕臃肿的胖和尚正缓步而行。他身披一袭金线绣莲的华贵袈裟,面料是上等灵蚕丝织就,边角缀着细碎佛门灵玉,一步一动便灵光流转,周身萦绕着精纯却被肆意挥霍的佛门灵气,一身行头价值连城,远非寻常凡俗权贵能够企及。
他光头油亮,眉眼肥厚,肚腹高高隆起,步履散漫蛮横,根本不走人行道,径直霸占整条马路中央,如入无人之境。往来行人和车辆纷纷仓皇避让,没人敢与其擦肩而过,人人低着头,面色惶恐,畏畏缩缩地躲在街道两侧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佛法本该慈悲渡人,普度众生,可此刻这名佛门修士身上,没有半分清净禅意,反倒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骄奢戾气。
百姓畏惧的从不是佛法,而是他身为修行者,手握超凡力量,可随意拿捏凡人生死的强权。
季安驻足路旁,冷眼旁观,眸底微光微冷。
乱世之中,佛门本应静心修禅,悲悯苍生,可如今佛门弟子,也早已被阶层特权侵蚀本心。
正思忖间,一道苍老嘶哑、满是绝望的哭求声,猛地从人群缝隙中冲了出来。
一名衣衫打满补丁、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妇人,踉跄着冲出人群,“扑通”一声直直跪在胖和尚面前,枯瘦粗糙的双手死死抓住和尚袈裟的衣角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滚落,声音破碎又哀求:
“大师!求求您发发慈悲,救救我的孙儿吧!求您了!”
老妇人哭得肝肠寸断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不停磕头,额头很快磕出淡淡的红痕:“我家孩子昨夜突然高烧不醒,浑身发冷胡言乱语,夜里一直对着空气哭喊,家里请遍了凡人医生都没用,街坊都说,是孩子被街边阴邪小鬼缠上了,只有大师您有神通,能驱邪救人……求求您,救救孩子,我给您磕头了!”
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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