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齿咬出咯吱声，额头冒出细密冷汗。
“忍着点！”卡普粗声粗气，手上动作不停，“断掉的胳膊掉哪了？”
“老夫现在去捡回来，说不定以后还能接上！”
天明靠在小飞机背上，右臂无力垂落。他扯动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
“咳咳。别费劲了，卡普叔叔……”
“早被金狮子切成碎肉片掉海里了，你现在去捞，最多也只够做一锅海盐臊子面的。”
“我呸，你个死小鬼！”
“半条命都没了，还在这跟老夫贫嘴？！你小子真当自己是铁打的？！”
卡普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喷了天明一脸！
海军中将嘴里骂着，手上的布条又缠了两圈，最后打了个死结。
血水很快阴透白布，顺着布条边缘滴答滴答往下砸，在泥水里晕开暗红。
天明靠着虎背喘匀两口气，目光扫过四周废墟，又看向不远处还在激战的海面上空。
战国和金狮子的战斗动静极大，气浪一波接一波刮过来，刮得人脸生疼。
“咱们往哪边走？”
卡普站起身，抖落一头雨水，捏得拳头咔咔作响：“去后方安全的小型地下避难所！”
天明偏过头，视线越过卡普宽厚的肩膀，落在赫米怀里的奥纳身上。
小女孩满脸泥污，衣服破成布条，一头乱发贴在额前，缩在女记者怀里瑟瑟发抖。
天明声音沙哑的出声喊她，声音被风雨声盖过大半：“奥纳……”
小女孩抬起头，红肿的眼睛望向他，睫毛上挂着水珠。
“带路吧。”天明抬起右手，指着废墟深处，“去看看你妈妈。”
奥纳瘦小的身体瑟缩。她嘴唇哆嗦，两只手死死揪住赫米的衣襟，指节泛白。
眼泪彻底决堤，混着泥水流进嘴里。她拼命摇头，想把哭声咽回去，喉咙里发出破碎呜咽，整个人抖成一团。
奥纳开口，声音抖碎在风里：“天明叔叔…你照顾好自己就行。”
“妈妈…妈妈已经死了。”
这几个字重锤般砸在天明心口。小女孩死咬下唇，强迫自己镇定，可滔天的委屈和心酸根本藏不住。
她哭得喘不上气，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，手指把赫米的衣服抓出深深褶皱。
天明闭上眼睛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拼尽全力，终究没能完成誓言——没能救下伙伴们托付给自己的家人。
那些人信任他，把最重要的人交到他手上，而他终究还是辜负了那份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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