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岂有此理！”长公主猛地松开手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华贵的凤袍都被她攥出了褶皱，“顾家这群人，真当我长公主府是好欺负的？！”
她脸色铁青，周身散发出的怒意让旁边伺候的宫女都吓得跪了一地。
可片刻后，那股怒火又渐渐沉了下去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，带着无尽的无奈。
顾斯年安静地看着她，他清楚长公主的难处。
当今陛下是她的生父，却对这个女儿向来冷淡。
她的同胞兄长虽是太子，却被陛下忌惮已久，日日寻着错处想要废黜。
若是长公主此刻为昭华出头，陛下定会借机发难，轻则罚俸禁足，重则牵连太子——那正是陛下巴不得看到的。
“外祖母，”顾斯年适时开口，打破了厅内的沉默，“母亲近来身子一直不好，夜里总咳得睡不着。我想着，不如外祖母接母亲去温泉山庄住些日子，那里清静，正好养身体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清澈却坚定：“离顾家远些，眼不见为净。”
长公主一怔，随即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，眼中渐渐浮起几分欣慰。
这孩子竟能想到这一层，既避开了正面冲突，又能护住昭华，比她刚才的冲动要周全得多。
“好孩子，”长公主摸了摸顾斯年的头，声音柔和了许多，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，那里有温泉，有花园，比顾家自在。”
顾斯年却摇了摇头，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：“外祖母，我不能去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我姓顾。”顾斯年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顾家这潭浑水，他总得留下来看看。这里，才是他的战场。
长公主看着他眼中的光芒，那光芒里没有怯懦，没有退缩，只有一种了然世事的冷静与决绝。
她忽然觉得，眼前的孩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，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小不点。
沉默片刻，长公主终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外祖母依你。”
顾泽被小厮连推带扶地拽到顾老太太院里时，酒意还没全醒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可当他听完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添油加醋复述了上午的事——尤其是顾斯年去了长公主府，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“你说什么？那小崽子去长公主府是去告状的？”顾泽抓着嬷嬷的胳膊，声音都发了颤。
顾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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