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雨萌的手指死死抠住真皮沙发的扶手，指甲几乎要嵌入昂贵的皮革中。
她看着茶几上那份房屋买卖合同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，是她二十年青春换来的唯一保障。
“总会有别的办法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陈朗烦躁地扯开领带，眼中布满血丝。连续三天的债务谈判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。
“你以为我想卖吗？”陈朗怒吼道，“公司账上连保洁阿姨的工资都付不起了！”
“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……这房子是我最后的依靠啊！”孙雨萌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。
陈朗太阳穴青筋暴起，一把甩开她的手：“公司要是倒了，这房子一样保不住！”
他盯着眼前这个哭花妆容的女人，突然想起顾爱婷当年是如何默默变卖嫁妆，帮他渡过第一次危机的。
那时的孙雨萌，还是个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，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绊脚石。
“爸，您别生气。”陈妙妙端着茶盘推门而入，目光轻蔑地扫过瘫坐在地的孙雨萌。
她将骨瓷茶杯轻轻放在陈朗手边，“我有些限量版的爱马仕和卡地亚首饰，都是……以前小舅舅买给我的，应该能卖一些钱。”
孙雨萌猛地抬头，精心纹绣的眉毛扭曲成奇怪的弧度：“你那些破包能值几个钱？公司缺口是几千万！”
“总比某些人只会哭闹强。”陈妙妙跪在沙发边为陈朗按摩肩膀，手法娴熟得像练习过无数次，“爸爸，我明天就去中介挂牌，咱们这地段，折价卖也能很快出手。”
陈朗眯起眼睛，这个一向骄纵的女儿突然的懂事让他心头微暖。他拍了拍陈妙妙的手：“还是我女儿明白事理。”
转头又对孙雨萌厉声道：“看看！连妙妙都知道共渡难关的道理！”
孙雨萌死死咬住下唇，尝到了血腥味。她看着陈妙妙熟练地为陈朗按摩肩膀，父女俩亲密的模样像一把刀插在她心上。
二十年的陪伴，竟比不上这个叛逆女儿一时的乖巧。
房产中介带着买家来看房那天，孙雨萌站在阳台上，看着下面蚂蚁般的行人。
这套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——她在这里等过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，在这里庆祝过陈博瑞的生日，也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陈妙妙充满敌意的眼神。
“孙女士，请在这里签字。”
中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她颤抖着拿起笔，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时，一滴泪水晕开了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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