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戴志远知道,没这么简单。
梦瑶当年说过的那句话,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,钉了这些年,不但没生锈,反而越来越深:“爸,你和谁在一起都行,就不能和田月鹅在一起。”
不能和田月鹅在一起。
这六个字,每一个都重得像秤砣。不是因为田月鹅不好,恰恰是因为她太好。因为她和他之间那些事太复杂,太纠缠,太说不清楚。因为一旦他和田月鹅在一起,就等于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、那些风言风语、那些在别人嘴里嚼烂了的闲话,全都摊在太阳底下,一件一件地摆在梦瑶面前。他戴志远虽然不在乎,但宋雨生,梦瑶能不在乎吗?
梦瑶会怎么想?她会觉得,从很多年前开始,母亲在世时,田月鹅这介入了她的家庭?她会觉得,他和田月鹅当年反对她和宋雨生在一起,是为了他们自己,她更会觉得母亲的死是田月鹅害的。这些事,当感觉被证实后,会让梦瑶更加愤怒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些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一个人躺在床上,这些事情就像老鼠一样,一只一只地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,吱吱地叫,吵得他睡不着觉。他想得最多的一个画面是:梦瑶知道了以后,站在他面前,什么都不说,就那么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有失望,有伤心,还有一种让她失去母亲的怨恨。
那个画面让天不怕,地不怕的他感到害怕。。
“志远?志远。”田月鹅的声音把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她。田月鹅仰着脸,床头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像一潭没有风的秋水,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些东西,像水底的石子,隐隐约约地露着尖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,她什么都知道。
“你别想太多,”她说,声音很低,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抚上他的胸口,手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,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、比平时快了不少的跳动,“梦瑶那孩子,见过世面,等她想明白了,就好了。”
戴志远没说话。他知道田月鹅在宽慰他,也知道她说得对——梦瑶心软。但心软是一回事,心结是另一回事。有些结,不是心软就能解开的,得有人先动手,把那个结找到,一点一点地拆。
问题是,他敢拆吗?
他低头看着躺在他臂弯里的这个女人。田月鹅的四十八岁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,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急急忙忙想要抓住什么的不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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