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重新锉,再敲进去。
有一天下午,他们花了整整四个时辰调整一个中间齿轮的角度。
张卫国记得很清楚,从午时到酉时,太阳从头顶挪到了院墙的豁口后。
那天他们试了十一次。
每一次都是卡在同一个位置。第十一次,梁令瓒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上全是土。
他绕着传动系统走了一圈,忽然停下来。
“不是这个齿轮的问题,是前一组的减速比差了半度。”
他把前面那个减速齿轮拆下来,重新锉了锉咬合面,再装回去。
第十二次,整个传动系统忽然顺了,水轮端的动力经过第一级、第二级、第三级减速,最后稳稳地传递到浑天仪的转轴上。
一百多个齿轮开始转动。
水轮哗哗地响,齿轮组发出低沉而绵密的啮合声,像一架巨大的木制心跳。
那声音初听很轻,越听越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。
在工坊里回荡,连炉膛里的火苗都在跟着微微颤抖。
梁令瓒站在这架转动中的传动系统前,一动不动。
他的表情不像激动,也不像放松,更像是一种很深的、安静的专注,像是在听一首曲子,每一个音符都要听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