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:“卢切扎尔。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“她还好吗?”
察丽敦点头:“夫人很好。”
李漓却没就此停住,像是心里压了许久的话,忽然被这个名字一并牵了出来:“我听说,她那年离开时,已经有了我的孩子。孩子呢?长什么样子?像我,还是像她更多一点?”这话问得急,几乎失了他平日那种从容。
察丽敦却像早已料到他会这样问,脸上的紧绷稍稍松动:“夫人如今已是咄陆部的首领,执掌着十万部众。”她道,“伊凡公子很英武。我从前只觉得他像夫人,今日见到您,才知道不是——他简直和您一副容貌。眉眼、鼻梁、看人时的神气,都很像。”
李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察丽敦继续道:“观音奴夫人、哈达萨夫人、帕梅拉夫人,也都在我们那边。她们都带着您的孩子。观音奴夫人的儿子读书很好,小小年纪已经能背不少震旦的诗词,也会问许多旁人答不上来的问题。”
李漓没有说话,此时思绪已经飘到遥远草原上,看见了毡帐、牧群、旌旗、篝火,以及那些被自己留在另一条命运里的女人和孩子。
这时,察丽敦也从怀中取出另一叠信。这一叠比赫利带来的更杂:有的封皮粗糙,有的用草原皮纸,有的像是临时找来的纸张;封口方式也不一样,有的系细绳,有的压蜡,有的只用布条扎住。它们显然不出自同一个地方,也不是由同一批人准备的。
察丽敦双手捧着递给李漓:“这是夫人们写给您的。卢切扎尔夫人说,她希望我回去时能把您一并带回去。实在不行,也请您每一封都回个信。她们都在等。”
李漓接过这厚厚的一叠信。
第一封是卢切扎尔的。封皮上的字迹依旧有巴尔干贵族的细巧,却已带上一种草原女子特有的利落,那几个字像马刀划过皮革,不拖泥带水。第二封是观音奴的。再往后是哈达萨、帕梅拉。这些名字他当然都认得。可再翻下去,李漓的手忽然停住了。努瑞达、艾丽努尔、苇尔嘎、阿娜希塔、图尔坎、阿依别姬、阔阔真、涅鲁娜……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李漓抬起头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他指着那几封陌生名字的信问道:“这些女子,我应该并不认识,她们是谁?”
察丽敦看了一眼,没有躲避:“后面几位,您现在确实还不认识。但她们,早已都是您的妾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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