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灭门,明日任何一个与他们通婚、同宴、同盟、同族谱的人家,都可能被扣上“动摇军心”的罪名。于是,那一夜,曲女城许多贵族宅邸都没有点灯——不是因为睡得早,而是因为他们害怕灯火照出门楣上的家徽。
钱德拉德瓦的大营中,灯火比往常亮得更晚。许多旧刹帝利出身的将领都没有睡。他们待在各自营帐中,有人反复擦剑,有人低声与亲信说话,有人把家族印信从腰间解下来,又藏进衣内靠近胸口的地方。
没有人再相信今夜的风是安全的。
最先动的,是与罗侯万希家族长期关系密切的另一支旧刹帝利队伍——阿耶罗陀土邦的兵,主将名叫毗湿摩跋摩·阿耶罗陀耶。这支队伍约两千余人,原本驻在迦哈达瓦腊大军西侧偏营,负责护卫一段辎重与后路。他们与罗侯万希家族数代通婚,族中不少军官的母亲、妻子或姊妹都出自罗侯万希。钱德拉德瓦捕杀罗侯万希全族的命令一出,他们立刻明白:下一个被怀疑的,很可能就是自己。
半夜,毗湿摩跋摩召集亲信。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,火苗被帐壁漏进来的夜风压得直往一边歪。他没有说多少慷慨激昂的话,只把一枚罗侯万希家族送来的旧日轮戒指放在案上。铜戒落在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就没有动了。
“今夜不走,明日便要等王令来剥我们的甲。”毗湿摩跋摩说。
有人低声道:“投谁?”
帐中沉默片刻。
“遮诃摩那国。”
这个选择并不光彩,却很现实。投李漓,便是投蔑戾车,许多旧刹帝利士兵未必肯立刻接受。投遮诃摩那,至少仍是天竺本地的王国,仍能保住刹帝利名分,也能借阿贾亚拉杰之手与钱德拉德瓦对抗。
命令很快传下去。那支两千余人的队伍没有敲鼓,没有拔营号,只在深夜悄悄收拾马匹、弓矢、粮袋和能带走的辎重。他们熄掉营火,只留几个空帐和假哨。到后半夜,营门悄悄打开,两千余人像一片沉默的黑水,从西侧偏营流了出去。没有人说话,连马嘴都被布蒙住,只有脚步踩着干草的细碎声,在寂静里一点一点向远处散开。
天亮时,迦哈达瓦腊军才发现他们不见了。留下的,只有被踩乱的营地、几堆冷灰、几根折断的旗杆,以及一面被撕去徽记的旧旗。旗布还挂在杆上,在晨风里无力地拍了两下。更坏的消息很快接着传来——阿耶罗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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