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拉德瓦不是只会正面强攻的人。他在一点一点摸阿格罗哈外层防线的薄处。真正的挫败,很快落到了西古尔部四营头上。那日午后,迦哈达瓦腊军故意把一队运输草料的车队暴露在西南方向。那队车走得很慢,护卫稀疏,远远看去,像是因前线调度混乱而落单的辎重。库洛起初没有动,只让斥候远远盯着。可乌古杰儿·萨兰按捺不住,认为这是截粮的好机会,几次请战,说话时眼里有种藏不住的兴奋。
库洛沉着脸看了很久,最终同意出击,却只准萨兰营带一半人马前出,并命巴什赫右营在后面接应。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没有散开,只是没说出口。
起初,一切都顺利得过分。萨兰营骑兵从南面冲出,像一块滚下坡的石头,猛地砸向那支车队。护卫草料车的天竺士兵一触即退,几辆车被撞翻,干草散了一地。萨兰营的人兴奋起来,冲得越发深入,想一口气把整支车队吞掉。
就在这时,远处低矮的树林后忽然传来象鸣。那声音并不高亢,却沉得吓人,像从土地深处挤出来的一声闷吼,带着某种原始的、不容置疑的分量。许多战马先于骑手做出反应——耳朵猛地竖起,脖颈绷紧,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,嘴角翻出白沫。
随后,三头披甲战象从林后缓缓转出。它们并没有立刻狂奔,而是以一种近乎沉闷的稳定步伐向前压来。头脸覆甲,额前垂着脏红色布帘,象牙上套着金属护刃,身侧跟着持长矛、钩枪和粗绳的步卒。象背上的驭手低低呼喝着,铁钩嵌在象颈旁的皮褶里。那三头巨兽横在萨兰营退路上,像三座忽然从地里生长出来的黑塔,把骑兵与后方接应硬生生隔断开来。
萨兰营乱了一瞬。不是人先乱,是马先乱。骑兵可以咬牙,马却不懂听道理。象味弥漫开来——一种浓烈的、混着汗液和皮革的腥膻气——前排几匹马嘶鸣着侧退,有的原地打转,有的猛然抬起前蹄,险些把骑手掀下来。后排骑兵还在向前挤,前排却已被象鸣和象味逼得迟疑停顿,整条队伍像一根被人从中间拧住的绳,冲势骤然断开。
乌古杰儿·萨兰怒吼着挥刀,想把人重新拢住。可战象最可怕的地方,正在于它不需要立刻杀人。它只要站在那里,压住退路,马便不敢冲,队形便散,骑兵便失去最要命的速度。那些平日里来去如风的西古尔骑兵,此刻被迫挤在车队残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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