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跟着里兹卡穿过回廊,往偏厅走去。
午后的日光已经斜了,落在廊柱与地砖之间,把庭院切成一块块明暗分明的格子。昨夜搜城留下的紧张气息还未散尽,廊下仍有亲卫持矛站岗,墙角堆着几只刚搬回来的箱笼,井边水桶旁还留着几道湿痕。府里人来人往,脚步都压得很轻,处处透着一种刚从乱夜里醒过来的疲惫。
李漓一边走,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。伤口还在痛,不是剧痛,而是一种绵密、钝重、时不时从筋络里跳一下的疼。里兹卡走在他前侧半步,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像是怕他走着走着又去碰那道伤。
“我没事。”李漓道。
里兹卡没有接话,只把脚步放慢了一点。
快到偏厅时,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压低的交谈声。李漓原以为是摩诃梨在训人,脚步便慢了些。可等他转过廊角,才发现偏厅门外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陀罗毗耶,另一个,竟是卡维塔。
卡维塔今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却仍旧朴素。淡棕色细棉纱丽,衣缘只有极窄的一道暗纹,既不华丽,也不寒酸。头发简单梳起,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,鬓边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拂动。比起昨夜被士兵险些赶出院子时的惊惶,此刻她明显镇定了许多,只是脸色还有些白,眼下也带着淡淡青影,显然一夜未曾睡好。她怀里抱着一只小账夹,外皮已经磨旧,边角却收拾得整齐。她的手指轻轻压在账夹边缘,动作不显眼,却像早已养成的习惯——仿佛那里面装的,不只是几页纸契与账目,而是她一家人在乱世里最后能攥住的根。
陀罗毗耶站在她面前,神情却出人意料地恭敬。他平日见人,多半带着商贾式的圆滑笑意,说话总留三分余地,既不卑微,也不轻易得罪人。可此刻,他对卡维塔微微弯着腰,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。那副样子,绝不像是在同一个被征用宅院里的寻常民女说话,倒像是在面对某个极有分量的大商族女眷。
李漓脚步一停。里兹卡也随之停住,目光在陀罗毗耶和卡维塔之间转了一圈,眼里露出一点疑惑。
卡维塔最先看见李漓。她神色微变,连忙向他欠身行礼:“阿里维德先生。”
陀罗毗耶转过头,见到李漓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笑容,快步上前行礼:“阿里维德先生,没想到您也在这里。”
李漓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卡维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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