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他面颊发红,却仍努力维持着官员应有的威仪。斗篷下的手时不时攥紧,又松开,显然并不轻松。此刻,他正与李佼对账验货。
“这不对。”李佼翻着账册,眉头紧锁,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页上,纸张被敲得“啪”地一声,“你这里报的是三百石上等麦,可实际入库的,至少有三成掺了陈粮。”
“库特鲁格大人,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艾尔坦几乎是立刻抬高了声音,像是被踩中了痛处,“这些粮食都是城中大户亲自送来的,封条齐全,印记也在,你凭什么说是陈粮?”
李佼冷冷一笑,合上账册,抬脚踢了踢旁边一袋粮食。袋口被这一脚踢得松开,几粒暗黄的麦子滚落在地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就凭这个。”李佼俯身捡起一粒,在指尖轻轻一搓,“新麦色亮、粒实,陈麦发暗,还带霉味。你是眼瞎,还是当我瞎?”
艾尔坦脸色猛地一僵,喉结滚动了一下,随即又强撑着辩解道:“运送途中受潮,也不是不可能!再说了,这是南征军要用的粮,能吃就行,哪来那么多讲究?”
“放屁。”李佼毫不客气,声音冷硬得像一记耳光,“前线在戈马尔山口打拉锯,粮草是用来撑军心的。要是吃出毛病,死的不是你我,是那些在山口挨刀子的兵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声音一声高过一声,争执愈发激烈。周围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,目光时不时朝这边瞟来,却没人敢靠近。不远处,一个穿貂皮短袄的富户管事原本捧着账牌等候签押,此刻却悄悄把头垂了下去,脚尖往人群后缩了半步,像是生怕那几粒滚落在地的麦子会牵连到自己。
艾尔坦额头渐渐渗出汗水,斗篷下的背脊也僵得发紧。终于,他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说道:
“行了行了,这一车我让人换掉!但你也别太过分,城里那些人已经叫苦连天了,再逼下去,谁还肯出钱出粮?”
“肯不肯,那是他们的事。”李佼合上账册,语气依旧冷硬,没有半分松动,“怎样才能让他们乖乖交粮,那是你的事。我只对夫人负责。少一斗粮,你都得给我补回来。”
李佼和艾尔坦的争执并未立刻停下,仍在低声却尖锐地持续着。
不远处,乌尔萨站在队伍前方一侧,已经换上了外出行军的皮甲,皮甲被仔细擦拭过,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他腰间的佩刀贴着腿侧,刀鞘微微晃动,显出他刻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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