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中盘旋。女人的哭喊、孩子的奔逃、男人的怒吼汇作一曲混乱的噩梦交响。火光腾起,照亮血与烟交织的夜空——那一刻,整个村落仿佛在烈焰中被神灵审判。
蓓赫纳兹双手各执弯刀与匕首,身影在火光与烟雾间疾行,宛若无声的影子。她一个俯身,刀锋掠过酋长的喉咙,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——鲜血喷出,在火光下如黑蛇翻腾。酋长未及发出一声怒吼,便仰面倒在染血的祭坛上,目光空洞地凝向夜空。
火堆后,凯阿瑟拉满弓弦,指尖的微颤化作冷厉一声嗡鸣。箭矢破风而出,直入酋长儿子的右臂。那年轻的新郎方才还戴着羽冠、满面陶醉于婚礼的荣耀,此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连新娘也顾不得了,转身带着几名机灵的族人跌跌撞撞地逃入雨林深处,随即,大批幸存的图皮人也向着那个方向奔去。
伊什塔尔怒吼着举起战斧,步伐沉稳如山。她的斧刃闪着冷光,劈下时仿佛雷霆坠地——图皮祭司从腰间被斩为两段,血雾喷散,溅在她的盔甲与脸颊上。火光映在她瞳孔里,祭坛崩塌的烈焰仿佛在她眼中重燃。
特约娜谢如一头雌豹般掠过木屋之间,斧影翻飞,短促的怒吼伴随骨裂声一同迸出。她一脚踢倒一名壮汉,又顺势反斩,将一名老者从肩膀劈至腹部——血流如瀑,染红脚下泥土。
空气中弥漫着木薯酒的酸甜腐味、烟草的辛辣气息与血的铁锈味,三者缠绕、翻腾,凝成一团令人作呕的迷雾。夜空的星光也仿佛被屠火熏染,变得暗红而浑浊。这场突如其来的血战,将片刻前的欢宴瞬间化作炼狱。即便如此,仍有少数图皮人趁混乱,从另一侧密林逃脱。日后,他们或许会在别处重筑茅屋,只是这段夜火,会成为他们未来歌谣里最黑暗的一节。
在燃烧的祭坛一隅,那位新娘——披着羽饰、身着染红羽裙的年轻女子——怔立如石。她的眼神在火光中闪烁,先是迷茫,继而燃起被羞辱的怒焰。她看见新婚丈夫跌跌撞撞逃入黑暗,竟没回头向自己看一眼,那一刻,她的表情彻底碎裂。她猛然吐出一句刺耳的图皮语咒骂,声调尖利得如骨裂之音,带着泣音、怒气与难以名状的悲怆。众人虽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,却都能感到那是从撕裂的灵魂中迸出的恨。她伸手扯下胸前的骨项圈,撕碎臂上的花环与羽饰,手势凶猛,仿佛要将过去的荣耀与婚约一并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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