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图皮人战纹被雨水冲散,只余几缕赭红的痕迹,像濒临消逝的族印。她身上的亚麻短衣被撕裂,藤编饰带松垮地挂在肩头,脚上沾满被珊瑚与礁石划破的伤口。她赤足站在湿滑的泥地上,微微发抖,却仍竭力抬起头,把目光投向围拢而来的陌生人——那眼神胆怯,却又带着一种不知何来的倔强,仿佛一个被迫登上审判台的孩子。
当那女子的目光落在波蒂拉身上时,波蒂拉那身奥马瓜饰袍——绣满羽片、贝壳与细珠的腰裙——立刻吸引了她。女人的眼睛骤然一亮,像在乱石中认出了旧日的河光。她哆嗦着,忽然用一口生涩而断续的奥马瓜语哀求起来,声音被海风撕成碎片,带着恐惧与渴望的颤抖,却透出一种极真切的求生本能。
波蒂拉怔住了,指尖一阵发紧,仿佛有无形的刺掠过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目光在那女人身上游移,惊讶、怀疑与迟疑交织在一起——那是一种被往事突袭的表情。
被俘的女人再也忍不住,突然放声哭嚎。她的言语如潮水一般冲出喉咙,混乱、急促、几乎要撕裂空气。泪水与咸味交融,她的身体在哆嗦中几乎支撑不住。恐惧像冰冷的手在她胸口抓挠,她一边呜咽,一边本能地想要靠近波蒂拉,仿佛那一袭熟悉的服饰就是她的归途。
周围的图皮战俘立刻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愤恨的咒骂。语言像箭一样掷向马鲁阿卡,有人怒目相向,有人吐唾沫,有的甚至挣扎着想上前推搡。那一刻,他们似乎要把马鲁阿卡的求饶和她的身份一同撕成碎片。
李漓看着这一幕,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,但能读懂空气里那股浓烈的敌意。“她说什么?”李漓问波蒂拉,声音沉静而有分量。
“她说她不想死。”波蒂拉翻译道,言语短促而干脆,“她说她叫马鲁阿卡,说自己不是图皮人,是被图皮人的阿拉波朗巴部落抓来当舵的。她说自己是这条大河河口一座大岛上的阿拉瓦克人,她小时候常跟随她父去我们那里换货,所以她能说我们的语言。但我不完全信她。”波蒂拉的目光在马鲁阿卡与那五名仍旧桀骜的图皮俘虏之间游移。
蓓赫纳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算计冷冽而清晰:“不如让她带路——问清附近有多大的聚落,在哪里,带我们去抢一趟。我们顺流而来遇上雨季,已耗时超过两个月,粮食告急。”她说话像在念一份行军账单,毫无愧色。
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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