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冬天,她理应离开修道院,重返王宫,为家族与王国效力。那段日子里,白日间,她依旧在比武与骑射中锋芒毕露;而夜深烛影孤零时,一颗少女怀春的心却忍不住浮想:未来会与哪位公子王孙结缔姻缘?会否儿孙绕膝,母仪中宫?她曾真切以为前路辉煌辽阔,如金色长河般向前延展,无际无涯。
可命运从不仁慈。就在那一年的盛夏,桑查的父亲无缘无故地离奇辞世。桑查的父亲本就出身尴尬,是阿方索六世和情妇所生的一名庶子,虽然阿方索六世正式承认这个儿子的血统,却始终是宫廷中的异类。于是,忧惧王国因继承之争再度动荡,桑查的祖父阿方索六世,做出了冷酷而果断的抉择:将桑查直接从桑托·多明戈·德·西洛斯修道院接走,送往远在疆域边缘的德阿尔兰萨·德·圣彼得修道院,彻底斩断她与尘世的一切联系。
自此,那位曾在骑士学校里策马如风、剑鸣如雷的少女,只能脱下光鲜的铠甲,披上灰暗的修女袍,在厚重阴冷的石壁间,开始另一段幽闭的人生。修院里,除了桑查,便只剩几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女。白日,她低首伏案,抄写一卷又一卷经文,笔锋细致谨慎,仿佛在冷硬的羊皮纸上刻下无声的祷告;墨香与蜡油气息充斥鼻端,令人昏沉。夜幕降临时,她便长跪在烛火前,双手紧握,低声吟诵经句,那声音与夜风交织,在空旷的回廊与拱顶间回荡,仿佛永无止息的低泣。
修院的清规与戒律,如同无形的铁索与镣铐,层层缠绕,将她的青春与热血牢牢封锁。晨钟暮鼓之间,四季更迭如一,她再无机会握剑驰骋,只有单调的经声与肃穆的石影相伴。然而,在那沉默与禁锢之下,少女心底的火焰并未熄灭。她学会了忍耐,学会了沉默,也学会了将胸中燃烧的烈焰深深埋入祈祷与经卷之中。可每当烛影摇曳,她的指尖仍会不自觉地描摹剑柄的弧度,眼神深处,依旧闪过骑士场上那抹锋芒的光辉。
然而,正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摩洛人劫掠,彻底击碎了桑查最后的守望。烈火席卷了山谷,铁蹄碾碎了石板路,修道院庄严的钟声被尖叫与金铁交击声生生撕裂。圣坛上飘扬的圣歌,在烈焰与血光中被扯得支离破碎,仿佛上主也在此刻闭口不言。桑查亲眼望见老修女们伏倒在圣像之前,粗布修袍很快被鲜血浸透;她亲耳听见祈祷声在战刀的劈砍下骤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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